四周绿植掩映,青砖红瓦小洋房的阳台窗口垂下热带植物,氛围清雅脱俗。
站在台阶上摇铃,片刻后,一只全息肥猫踱着步子从台阶上走下来,口吐人言:“两位朋友请跟我来。”
“欢迎光临‘荇’。本馆仅接待朋友,不接待客人。馆内请勿录音、录像,敬请谅解。”
肥猫翘着尾巴,异常灵活地进门便转身,跳到旋转楼梯扶手上。
裴清初匆匆一扫,一楼是几间半掩的房间,似乎是接待室、餐厅之类。
肥猫领他们从二楼阳台推门出去,穿过长长连廊,植物从砖瓦缝隙中长出,裴清初心神一动,意识到这里已经被全息影像覆盖。
潺潺流水声传来,微风拂过脸颊,虚拟出跟视觉一致的室外氛围,裴清初习惯性地在心中默算送风点的方向和距离。
直到一只灼热的手握住他的手掌、强硬地分开他的五指,与他十指相扣,他才从戒备中回神。
……他现在是安全的。
裴清初怔了一下,抬眸看到alpha微红的耳尖。
潮湿土腥味袭来,肥猫不知何时消失,在干冰雾气中穿过藤蔓月门,身着青石色长裙的年轻女性映入眼帘——正是珠可执。
她向几位客人讲解一株珍稀植物,虽然衣着素雅,但绸缎上的暗纹刺绣、珠玉,都显出她的身份非同一般。
裴清初的目光刚落在她的裙摆上,就听到身侧alpha压低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这声音恰好够让人察觉他们的出现,裴清初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进入了角色。
作为掌控欲过剩的Alpha,所有物多看旁人一眼,都能激起他本能的不悦。
珠可执果然被这动静吸引。
她自然地将话题收尾、走向两人,视线在裴清初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秒,又落到他被扣着的手上,心下有了判断。
——一个被强大Alpha胁迫、禁锢、困在华贵金丝笼里的美丽omega。
珠可执欣赏了一秒omega,神情正经起来,她喜欢漂亮的人,也不介意偶尔扮演拯救者,何况……这位裴工她早有耳闻。
裴清初手里,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这位先生似乎有些面熟,”珠可执先向裴清初点头,微微一笑,又转向阎越砾,带着恰到好处的锋芒,“是K星裴家的小公子?那您,应该就是严少校了。”
D星的上层是个圈,连昨天的李工都能“知情”,阎越砾并不意外被珠可执“叫破”身份。
齐鸢能找到K星裴家也是花了大力气:作为没落贵族,裴家早年也光鲜亮丽,只是后来掉出议会席位……小家族为求生存,开始胡乱联姻、过继子女。
安排给裴清初的身份,就是被卖掉的小儿子——姓名如今已经不祥,出生时玉雪可爱,裴家以为他是高等级omega,没高兴几天,就发现孩子是个不知饥饱冷热的痴儿。
幸好长得不错,裴家便索性将他给了人,换置些资产。
阎越砾自然不信见过之类的场面话。
没等裴清初开口,他已冷哼一声,手臂强势地揽过小研究员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倨傲:“他很好,不劳费心。还有,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说太多话。”
裴清初身体一绷。
这番作态,坐实了珠可执的猜测。她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唤人来继续讲解,又巧妙地找了个借口,邀请在场的omega跟她前去内室,欣赏专为omega定制的安神植物香氛。
——在场的omega,只有裴清初。
阎越砾眉头微皱,刚要阻拦,裴清初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alpha身体一顿,终是忍耐下来,只是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消失。
步入静谧的内室,层层垂蔓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他待你不好,是吗?”
珠可执开门见山,眸光落在裴清初脸上,带着一种看待珍宝般的怜惜,“我听说了一些……”
她目光落在裴清初手腕上那个有些突兀的黑色手环上,意有所指,“……他在研究所找到你,当晚就把你带回了静庭,你一整夜没有回家。”
确实如此,如果忽略掉中间他们布局如何对付李理事——
不对,裴清初忽然意识到对方的言外之意,内心愕然。
在外人眼中,他跟严朝海是这样的?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快速将多余情绪压下,微微抬头,将计就计,扮演起无力挣脱牢笼的可怜人。
“你……你们,”灯光下,美人唇瓣轻启,高挑身量伫立地面,在光下如同一尊坚硬却轻薄的白瓷塑像,他的声音有些生涩和难堪,“都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秘密。他羞辱你、胁迫你,在摄影室那种公共场合,甚至要你主动……才给你留几分颜面。”
珠可执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他,“他毕竟是军部的人,又给阎家效力,行事难免猖狂。只是,苦了你了。”
沉默片刻,青年苦笑,微微侧头,仿佛认命似的:“alpha都这样,不是么?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唇色发白,微微颤抖。
“若遇到难处,可以同我说。”珠可执声音放柔了些,眸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