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泡过水的缘故,高高鼓起踩上去会陷下去,咯吱咯吱响,装满蔬菜的塑料袋放置桌前,冰箱里露出一缕冷光。
老冰箱和客厅圆桌紧紧挨着,牺牲了圆桌的一角位置,冰箱门中门会受限制,不过方便收纳时随手可拿。
冬漫站在冰箱前收着蔬菜,身高快和冰箱上端齐平,有门挡着只能看到两条颀长的腿。
宋砚初一周没遇到她有些陌生和奇妙,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冬漫走动。
再来这里有些陌生,只要不回家怎么她都愿意,而且没了尴尬和羞涩就像来朋友家一般自然,宋砚初发觉和冬漫的关系进了一步,是可以经常蹭饭的邻居。
蔬菜收纳遭遇困难,因为买的菜太多有些收不下,大白菜塞不进冰箱里,冬漫单手掂量着大球似的白菜,思忖半晌后放回桌面,干脆今天吃掉。
宋砚初盯向从冰箱门后伸出来的白菜和手臂,注意到买的菜不止蔬菜,收纳进入大部分后底部的肉类和水果显现。
不当和尚了?
或许冬漫从前要么没钱吃肉要么减肥,现在放弃了或者富裕了,宋砚初倒隐隐期待今天做什么吃的,不是没想过冬漫做饭都是蔬菜,之所以还来,因为这比什么不吃饿着强。
她又环视一圈,视线锁定立对面入门柜上唯一的显眼物件,银色巴掌大小的长发块,泛着冷调的银光圈在方块最右边。
“那是CCD。”冬漫掂着胡萝卜和白菜正欲确认晚餐菜系,探头出来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
有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一旁,宋砚初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平复后她回过头,“你喜欢摄影吗?”
菲啡有一部CCD,当时缠着家长嚷嚷了半学期,最牛以生日礼物得到,那年价格在八百左右,对于普通家庭不是小价格。
“朋友送的,不太懂。”冬漫随意地说,手头工作不停,她关了冰箱门整理把水果和一块肉捡出来,大塑料袋攥成球收进厨房柜子可以二次利用。
宋砚初曾经也羡慕过菲啡的CCD,但她当个宝贝护着没机会接触过,她的欲望集中在银色小物件上,整个世界也只剩它了,周遭都虚虚罩上模糊。
“我能看看吗?”宋砚初问。
“可以,你随便用吧。”冬漫将这欲望看在眼里。
宋砚初两三步到CCD面前,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冰冰凉,分量足。她椅靠着柜门细细观察,几个按钮凭借直觉摁了一个,几秒后屏幕亮起。
冬漫做饭并不讲究,什么都能吃。但想到今天心血来潮来多买了水果和肉才想起邀请宋砚初试毒,毕竟她做蔬菜的话也没必要邀请客人了。
还因为她想起空荡荡的家,忽然想打破沉寂,这个人选是谁都可以,可是冬漫地心就是天平,潜意识偏向宋砚初,一个高中的小孩。
开朗又不失活泼的拽萌小孩。
冬漫看着宋砚初出神两秒,手里拿着手同时思考做什么菜合适。
开机后黑色边框为围着屏幕,一串时间在右下角失真的跳动,木地板和桌腿被圈进画面,颜色比肉眼看到的浅。
宋砚初新奇地又向左右挪,视线集中于屏幕仿佛那就是自己的眼睛,画面划动后适应了新的“眼睛”,她缓缓抬起头,这次有个人入境,从细长的阔腿裤开始缓缓向上挪,那人终于有了脸。
相机里人脸模糊失真,冬漫披散着长发,整张脸毫无遮挡干净又利落,眉骨锋利压着一双黑沉沉地眼睛,正面无表情看向镜头。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自然喜欢漂亮的人,冬漫的冷艳与她在学校见到的任何女孩子不同,不知是穿衣风格还是因为成熟稳重,冬漫不是成熟那一挂的性格,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同呢?
对比学校性格冷淡的女孩也不同,冬漫的性格和脸庞仿佛模糊了性别。
宋砚初一愣,从相机中抽离出来先回自己的眼睛,拿着CCD的手一松,露出自己的双眼和脸庞,错乱中好像不慎摁倒了某个摁钮,她没在意。
冬漫:“胡萝卜炖肉和炒白菜行吗?”
“嗷……好。”宋砚初目送冬漫进了厨房,轻轻放回CCD ,不自觉的跟进了厨房。
冬漫默许厨房多出来的人围观,自顾自彼出来肉块来切,她并不会做饭,是近几年自力更生才像我些门道,主要懒得学,饿不死能活着就够用。
钝刀将肉切成块费时费力,湿漉漉的木板上有少量血水和清水,随后锅内水沸腾翻滚顶着锅盖,打开后热气扑面,肉放进焯水,贱出水花引得两人连连后退。
宋砚初“斯”一声拉着袖口冬漫退至厨房门口,热水险些贱到,怀疑她根本不会做饭,可是刀工又老道,忍不住问:“你会做饭吗?”
冬漫挑眉,显然也被自己刀法和做饭的随意逗笑:“不会,平时只吃水煮菜。”
“……”
“下次我来吧。”宋砚初无奈地说。
下次来蹭饭宋砚初做饭,预定了未来的时间,冬漫没拒绝,笑着说“好”。
虽然半吊子厨师随意又拉垮,结果还是出乎意外的,胡萝卜和肉经过半小时炖煮软烂入味,淡淡肉香萦绕鼻尖,热腾腾地热气散去后看起来也可口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