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宽,老墙斑驳沧桑,成排电动车挤在单元楼前,天空被染成渐变橘色。
温和晚风一吹鬓角的汗干涸冻结,宋砚初鼻尖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泛着晶莹的光。
警笛声有节奏地回荡耳旁,眼前一阵眩晕也随着警笛一阵悠扬而退出去十几米似的,她找了个墙靠着,想擦额角的汗结果蹭下来一抹鲜艳红色,还有血腥味。
宋砚初一怔,实在不记得有谁打过她的头,混战中只顾着打,落在身上的拳头这时才如归箭扎在身上,腿酸软,头也昏昏沉沉。
什么都肿大了,地面,阳光,声音,所以她极为敏锐地捕捉到轻轻笑声。
“还行,没哭。”冬漫淡淡扫了眼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又看过来。
有几个听见警笛声也懒得跑了,横七竖八地交叉躺在地上,有的年纪小没见过这阵仗,被吓傻了,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往下落。
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又被冬漫打服了还是被宋砚初不要命的样子吓哭了,或者警察要来的恐惧,总之大抵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心里经不住事。
“草你妈,服了没。”杠子伏跪在言叶身上,筋疲力竭却依旧倔强地和他在地上滚来滚去,纠缠不休。
言叶是十二中带头的人。
言叶本四肢无力的摊在地上,任由杠子掐着脖子,闻言休息好的身体再次充满力量,挣脱开来翻身把杠子掀下去。
杠子一百多斤的男人哪有那么轻,言叶:“你吃什么长大的,和头猪一样。”
杠子冷哼一声,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吃你家米了吗?看你带的这几个人哭的娘们唧唧的,以为你多能发呢?废物。”
言叶沉下脸来,一巴掌拍上一旁哭哭啼啼的人:“哭什么哭,你娘们啊。”
那人被打了吸吸鼻子,哽咽着想说什么,结果鼻头又是一酸哭的更狠了,干脆放声痛哭了。
杠子和言叶你一句我一句的互骂,谁也看不惯谁,又谁都没力气打了,杠子一定要分出胜负,言叶不承认自己落于下风。
在巷子里打架的动静本就引得左邻右舍地楼内住户围观,又不敢出来就躲在单元楼里悄悄探头,不知道是谁的报的警。
宋砚初:“……”
自己看着有这么脆弱吗,打架还值当哭吗?
沉闷关车门声后宋砚初瞥了眼巷口,五个民警探头像这边走来,脚步迅疾。
“你报的警?”宋砚初不接玩笑话,抬头。
她的发色发白发绿,有点像薄荷叶清清爽爽。柔软细密的头发表层有参差不齐地碎发相融在不真实的阳光中,像绒毛似的浮着。
“不是,我没那么闲。”冬漫没那么多管闲事。
她很想摸摸她的头发,手感一定很好。
宋砚初“嗷”了一声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不好奇为什么打架吗?”宋砚初说。
这是弱智问题,冬漫不禁笑道:“去警察局不就知道了吗?”
*
“又是你们几个,一天天的。”
“靠墙站好!”
“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净找事。”
小地方的警察看到他们毫不意外地白了一眼,押着一批浩浩荡荡有恃无恐地社会青年走进大厅。
不老实地杠子在一楼台阶处言语挑衅被民警踹一脚,言叶幸灾乐祸地笑了。
杠子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瞪了他一眼碍于身旁民警按兵不动。
十几个人聚众斗殴惊动了副局长在远处目送,他们因为聚众斗殴来警局地次数不少,民警都眼熟了。
宋砚初今年二进警局,绷着脸慢悠悠走在后面。
冬漫默默跟她在身旁,准确的说她也算斗殴一员,但警察一开始只当她是围观群众,后来被楼道群众和其他人指认也被带来。
四个民警着重押送前面的精神小伙,因为宋砚初是女孩子所以格外温柔些,只是偶尔回头确保他们两个跟在后面。
他们被领进警局深处的会议室,两人一排成了长长队伍,每排队伍都和前面隔着一条河,民警看不下去厉声催促他们快走。
而刚结束其他工作的民警想去外面抽烟,会议室门口无意间看到冬漫,他嘴里含着烟含糊地拦截:“哎干什么?”
他认识那头蓝毛女孩,却不认识冬漫。不怪他拦截,因为冬漫气质初中面颊干净不带伤,一群人涌入会议室,而冬漫孤零零地慢半拍进入被民警捕捉到。
宋砚初探寻着看过来。
冬漫停顿脚步,看了她一眼又收回,心里微微一动,坏笑一声后有意逗人似的和民警说,扬了扬下巴指着屋内蓝毛女孩:“她姐姐。”
“嗷……家属最好外面等待。”民警放下警惕,说完就走了。
宋砚初觉得这话像对她说的,狐疑地看着冬漫还没问出口,屋内民警见他们不进来便走近,出声打断道:“呦两姐妹来打架啊,少见哈,女孩子家家的干什么不好学打架,你这个当姐姐不管就算了带着一声?”
杠子:“这是你姐啊?我咋不知道你有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