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旅游了。

不要说是出国了，自去年十月份起，她根本就没离开过华盛顿DC。

她每天见到最多的风景就是里昂的脸——这不是说他的脸不够好的意思，而是她实在闷得太久，甚至都有点开始想念她以前满世界乱跑——同时也被各国情报部门追在屁股后面的日子。

这次的蜜月旅行，卡瑞娜期待了很久，也筹备了很久，甚至还特地上网查了攻略。

然而事实是：抵达酒店套房后，两人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门。

一开始，她还会试图挣扎。

她说她想看海，里昂说窗外就是海。

他们下榻的地方说是酒店套房，其实更接近靠海的独栋别墅。绿树白墙红花，走几步就能抵达游客止步的私人海滩。

她说她想换床单，里昂起身将她抱到二楼，一点都不耽误工作人员来整理一楼的房间。

她说她饿了想吃饭，里昂接通酒店前台的电话，没过多久当地的特色佳肴就送到了门口，附带花束和「新婚快乐」的手写卡片。

她本来就对他没什么抵抗力，他一直积极主动地将自己送到她嘴边，生怕她不肯吃，她不多咬几口简直都对不起她自己。

旅游攻略花了她不少心血，结果那些地点他们一个都没去。

他们非常全面地将酒店套房的家具检验了一遍，从卧室的床到浴室的洗手台，客厅的沙发桌椅也没有放过。事实证明，这个酒店的家具质量不错，铺在地板上的地毯也足够舒适软和。

她之前以为他的皮肤饥渴症只是暂时性的，是多年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但她很快发现，他之前表现出来的症状都是极力忍耐后的结果。如今他就像获得了某种许可，那些压抑许久的渴望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出口。

他在这世上活的时间比她长，见过的人和事比她多。远方的事物依然能使她感到新奇，会让她错开注意力，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想了很多年。

她说她想出国度蜜月，里昂说好。到达目的地后，他将酒店房门一关，然后身体力行地让她明白这些年他有多想她。

DSO的精英特工头脑灵活，判断敏锐，动手能力也强。

里昂很快就弄清楚了她的所有喜好，并致力于说服她改变两人原本的行程。

他知道她喜欢存钱——从以前起，她就热衷于蹲守各大超市的打折信息，永远记得方圆十公里内哪家加油站最便宜，对联邦特工享有的优惠政策倒背如流，远胜过对任何安全条例的记忆。

这些年，他存了很多钱，钱多到他们下辈子也不用住汽车旅馆。但如果她喜欢剪杂志内页的代金券，她还是可以继续将那些东西收集起来，像以前一样盘腿坐在沙发上，高高兴兴地将剪下来的优惠券分门别类整理好。

和二十多岁的时候不一样，两人现在经济条件变好了，之前制定的旅游计划全部泡汤也没关系，他们现在不差那点钱。他想要的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

他保证他能将她照顾得很好，比以前更好，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好。

她不记得两人是怎么滚到地板上去的。她被他搞得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的人一样，能够清醒思考的时间非常有限。

他反复问她，这样可以吗？这样舒服吗？

非常有服务精神。

她说舒服，但问题是有点舒服过头了。

他愿意调整节奏，调整力道和角度，让她有喘息的时间，但他不愿意退出去。

待在房间里的这几天，两人除了睡觉吃饭洗澡，其他时间几乎都贴在一起。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脑子都要不正常了，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不能过得这么堕落。

熟悉的痉挛感席卷而来时，她忍不住咒了一声，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宽阔厚实的肩膀。但压在她身上的人难过地低喘一声，她就什么都忘了，大脑空白地让他抓着她的腰，毫不留情地将她送上最高点。

“……”

房间抽屉里的小方盒，两人完全没用上。

远方的潮声推涌起伏，海浪慵懒地卷上白沙细腻的海滩。

今天也是晴天，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外面的世界清透得仿佛会发光。斑驳温润的树影映在白得发亮的地面上，随着拂过的微风轻轻摇曳。

体内酸胀的感觉很不好受，她动了动，用膝盖碰了碰他肌理紧实的腰，示意他起身。

里昂勉为其难地退了出去，尽管她都不知道他在勉为其难什么——这都第几次了——但看在他会认真帮她事后清理，一边清理一边还会夸她做得很好的份上，她决定暂时忍耐。

几分钟后，她坐在浴缸边上，松开原本环在他脖子上的手。里昂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掌打开她的膝盖。若是以前，她还会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对这个流程习以为常，甚至有时候会因为太困而直接睡过去。

这次清理的时间有些长。里昂抬头朝她看来时，灰蓝色的眼睛里压着异色。

但他总是会先征求她的许可。

她犹豫了一下。

他低下头，试探性地吻了一下她的大腿内侧，粗糙的胡茬贴上光滑柔软的皮肤，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卡瑞娜攥住浴缸边沿。

“我们错过了今天的预约。”

那可是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的餐馆。

闻言，里昂朝她看来。他微微扬起眉，低沉的嗓音依然含着沙哑的余韵：“这世上有许多餐馆。”

她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笑：“下次我带你去一家更好的。”

她没有立刻软下来。他耐心地亲了亲她的膝盖内侧，因为常年握枪覆着厚茧的手掌托着她的腿弯。

“……可以吗？”对他来说，这才是正餐和主菜。

她非常认真地思考片刻。“为什么总是你在摸我？”

里昂动作微凝。

“这不公平，有时候我们应该换一下。”

他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刚才没听错。

“这次轮到我主导。”撑着浴缸边沿，她身体前倾，“待会儿你得按我说的去做。”

里昂·肯尼迪看起来似乎想笑，也确实笑出来了。

“没问题。”他说，“按你喜欢的节奏来。”

——哦，她绝对要让他后悔。

她绝对要让他为此刻的游刃有余付出代价。

半小时后，她拿着手铐，让他在床和椅子之间选一个。

“椅子。”

为了让情景更真实，两人都换上了平时的工作装——至于为什么蜜月期间也会带着工作装，出现紧急情况时，DSO特工得保证自己随叫随到。

里昂连他的马格南手枪都带上了，两人的行李里会出现手铐这种东西非常正常。

……没错，非常正常。

卡瑞娜将他的手机递过去：“设一个新密码。”

里昂扬起眉，没有多问，顺从照做。

将他的手拷起来之前，她问他：“需要安全词吗？”

这是正儿八经的手铐，比维克多当初使用的那破麻绳牢靠多了，没有钥匙打不开——除非你愿意折断自己的一两根指骨。

“比如什么？”

说出口后能立刻让人萎掉的词……她想了想：“加班？”

里昂嘴角一抽：“会不会杀伤力有点大？”

“好像确实有点大。”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

糟糕，已经笑场了。

她板起脸：“严肃点，不许笑。”

里昂努力地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任自己的双手被拷到椅背后。

“规则很简单：你给我手机密码，我就解开你的手铐。在这期间，你可以出声，但没有我的许可，你不可以动，也不可以碰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女士。”

灰蓝色的眼睛里染着笑意，她让他表情冷硬点，不要在审讯过程中露出好像马上就要投敌的模样，拿出点职业素养。

“这可能有点难。”他诚实地说，“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正确的密码。”

“别，那样没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