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微微低头，发出一声轻笑，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

她果然没猜错，苏昭玥和谢夕泠就是大蠢货带着小蠢货。

如果她是谢夕泠，她才不会走。凭苏昭玥的本事，有的是人愿意保她们，更何况，这也是苏昭玥自己也心甘情愿的。

不知何时，姬青繁复的发髻微微散开，落下一缕青丝挡在额前，遮住了面具下的一双眼睛。

姬青听见响动时，慢半拍地抬起眼——站在门扉处的苏昭玥，在冷漠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眼底似有恍惚不清的心疼闪过。

姬青轻轻勾了勾唇角，懒懒地朝苏昭玥挥了挥手，转身没入灵灯投下的阴影之中。

她不是谢夕泠。

所以遇不到苏昭玥。

姬青把玩着扣在指节上的戒指，近乎平静地想——这不是她早就清楚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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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夕泠忐忑地站在苏昭玥房门外，抬手又敲了几下，却依旧无人回应。

已经好几天了。苏昭玥每次看见她，总是冷着一张脸。

若说战斗，谢夕泠经验丰富；但若论哄人，她恐怕连街边刚学会走路的小姑娘都不如。

讪讪收回手，谢夕泠回到自己房间，练起了新剑法——苏昭玥不知什么时候研制出了易容丹，她服下后，身形和样貌全都变了。唯独下意识出手时的剑招，仍残留着过去的印记。

而另一边，姬青的房间里。

不祥的暗纹再次溢出面具边缘。姬青面上仿佛毫无感觉般平淡，但嘴唇、指节和被长袍遮住的四肢却在隐隐发抖。

感受着体内熟悉的剧痛，姬青拿起苏昭玥给她的玉瓶，仰头往嘴里倒去。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姬青来不及阻止，房门便被推开了。

与那双泛红的眼瞳四目相对时，苏昭玥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转身锁紧房门。

看着径直向自己走来的苏昭玥，姬青在疼痛之余忍不住想，她的警惕心什么时候这么弱了？竟是苏昭玥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才察觉。

苏昭玥打量着眼前的人，想起在飞云林中姬青突然实力暴增的情景——那时的她，眼底也是和现在一样的红。

异能悄无声息地探出，却意外地没有遭到任何力量的阻碍。

苏昭玥有些诧异地看向面前毫不设防的姬青，稍稍收回了部分异能。

探入经脉的异能，就像被投进油锅的石子，数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朝它汹涌扑来。

这些截然不同的能量霸道地彼此对抗，在脆弱的经脉间一次又一次较量，试图占据主导。它们互相撕咬、压制，却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看着姬青微微打颤的牙关，苏昭玥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你体内的力量不对劲，不像是单纯的灵力。”

话出口的瞬间，苏昭玥便调动异能护住了全身要害。

发现了对方的秘密——即便两人如今关系已经缓和，这依旧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姬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昭玥，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她的眼神冷了一瞬，直直落在苏昭玥脸上，细细端详着她的表情。片刻后，眼底的冷意褪去，带着几分不辨真假的依赖回答道：“所以我离不开苏大师嘛，还指着你的丹药续命呢。”

苏昭玥没理会姬青的试探，问道：“多久了。”

姬青沉默了片刻。

或许是剧烈的疼痛实在难以招架，再无力维持惯常的笑面，她收敛了所有表情，近乎平静地开口：“嗯……大概，十三年？”

苏昭玥的眼睫轻轻一闪：“你的经脉已经开始破损了，你平时还在用这股力量？”

她一眼便看出，这些杂乱的力量是被身体的主人有意释放出来的。但它们终究过于狂暴杂乱，时间久了，只怕连身体的主人也再难压制。

姬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微勾唇角，轻笑回道：“是啊，毕竟威力真的强，你体验过的，不是吗？”

嘴上说得轻巧，眼底却是截然不同的冷意。

苏昭玥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静静看着时不时弓起身体发抖的姬青，偶尔伸手制止住姬青险些自伤的动作。

修真者的寿命大多很长，而姬青今年，也才十七岁而已。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她透支未来的寿数，如此急切地获取力量？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苏昭玥并不打算问出心底的疑惑。

在痛得快要昏过去之前，姬青感受到，似乎有一股极为温和的力量，抚平了经脉中那些时不时便会产生的暴动。模糊的视线里，苏昭玥坐在她身前，牢牢抓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