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谢夕泠拿着玉瓶的手微微发抖，将玉瓶端正放回桌上，才缓过一口气来。

同一品级的丹药也有优良中差之分，而只有剔除了全部杂质的丹药，才有可能达到极优品质。

在山谷养伤的那段时日，谢夕泠一直被困在床上，闲来无事唯一的消遣就是旁观苏昭玥炼丹。直到现在，山谷里那个黑漆漆的角落还残留着谢夕泠用灵石炼丹炸毁数千丹炉的“伟绩”。

更不用说，哪怕是药王谷的弟子，也很难培育出完全没有杂质和魔气的灵植，更遑论炼制成极优品级的成品丹药。

想到自己重新被接好的经脉，谢夕泠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苏昭玥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可偏偏，她的实力又太弱了。

苏昭玥不知谢夕泠为何突然沉默下来，讪讪地收回丹药，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这不是没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暴露出去嘛。”

她一边瞟着谢夕泠的表情，一边依依不舍地推出糕点：“你吃，好吃的。”

谢夕泠看着苏昭玥那副半点不担心自己把她秘密捅出去的模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把将剩下的糕点全部塞进嘴里。

她艰难地鼓动着腮帮子，感觉嗓子眼都要被噎住了。

一抬眼，看见苏昭玥满脸不可置信、痛心疾首的表情，心里那口原本下不去的气，忽然就顺畅了。

哼哼。

谢夕泠悠悠然地走向厨房，半点不理会在她身后发出一连串怪声的苏昭玥。

不设防的小猫把好东西一股脑儿全摆出来，那就该尝尝好东西被全部拿光的苦头。

……

靠近高逾百丈的城墙，映入眼帘的是通体由玄铁石打造的城门。刚一接近，苏昭玥便感受到墙面上密密麻麻的阵法所散发出的灵气波动。

进入城内，飞驰的灵车与一座座琼楼玉宇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袖珍的灵阵遍布城内，吞吐着城下灵脉逸散出的白雾。整座凌霄城都笼罩在如丝如缕的灵气之中。

感受着体内快速流转的灵气，苏昭玥眼睛微亮——果然是大城，当真是个好地方。

她从袖口摸出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四处张望个不停。

谢夕泠警惕地挡开周围汹涌的人群，将苏昭玥牢牢护在自己身侧。看着苏昭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自打她上次把苏昭玥盒子里的糕点一口全吞了之后，苏昭玥虽然平日里与她交流如常，却再也不肯碰她做的小零嘴了。

挡开一个朝她们挤来的商贩，谢夕泠的余光落在苏昭玥鼓起的腮颊上，心情也莫名地跟着好了起来。

穿过繁华街市，苏昭玥和谢夕泠戴好镌刻着阵法的面具，走进摘星阁。

看似普通的摘星阁内部别有洞天。拍卖大厅下方是一座内陷的巨大环形玉台，四周的包间皆隐在恰到好处的阴影之中，即便有神识探入，也会被禁制阻挡，如泥牛入海。

苏昭玥递出装满丹药的玉瓶后，便被拍卖方从看台引向了包间。

随着一声悠扬的钟磬响彻全场，嘈杂之声瞬间沉寂。一位身姿高挑、身着长袍的女修凭空出现在中央玉台之上。

没有半分灵力外泄，但当她那深邃如渊的视线扫过全场时，每个人的灵魂都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欢迎各位道友光临摘星阁。老规矩，价高者得。”女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来自北海万丈冰层之下——”

她轻拍手掌，玉台中心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寒气四溢的玉盒缓缓升起。盒盖打开的瞬间，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降数分，一株通体冰蓝、枝头结着三颗拇指大小雪白果实的灵植，静静躺在盒中。

“千年份的四品‘冰魄玄果’三枚。修炼冰系功法，或是炼制‘雪魄丹’的道友不可错过。起拍价，五万灵石。”

拍卖会开场出现的拍品，大多是不常见但也算不上特别珍贵的，竞拍者寥寥可数。竞价停在八万灵石后，场上便已陷入平淡。

“还有人竞价吗？八万下品灵石，四品冰魄玄果三枚。”

“十万。”

隐在角落里的三号包间亮起一道微光，一道不辨男女的声音传来。

“好，十万灵石！恭喜这位道友。”

拍卖会继续进行，一件件珍贵的法器灵药被送上玉台。

能抵御金丹巅峰期全力一击的替身木偶、封印着一丝凤凰真火的残缺翎羽、幼苗期的三品灵植“九窍金莲子”……价格节节攀升，气氛愈发火热。

然而，除了感兴趣的灵植出现时，苏昭玥对场上的其他宝物态度堪称冷淡。

中央玉台上，女修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奇异，她轻咳一声：“接下来的宝物……有些特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它的丹方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在座各位都曾服用过的基础丹药。”

说着，她手掌一翻，一个由千年温玉制成的玉瓶出现在掌心。那玉瓶正是摘星阁用来储放珍贵丹药的法器，场中众人纷纷被勾起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