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薄的身形靠在院墙上,双眼眺望着远方,听着院内传来的动静,却迟迟没有进门。
“苏姐姐!”
圆头圆脑的林珍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墙头,探出一张小脸,睁着大眼睛望着靠在墙上的苏昭玥。
与林珍宝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的一瞬,原本萦绕在苏昭玥周身的萧索被陡然一收。
苏昭玥抬手摸了摸鼻头,翻身上墙将不知怎么爬上去的林珍宝抱了下来。
一落地,就与站在屋檐下的林芸对视。
“舍得进来了?”
苏昭玥沉默地将林珍宝放到地上,不去看林芸脸上的表情,坐在木桌旁。
“姐姐,你流血了!”
苏昭玥抬眼,看向蹲在地上的林珍宝。
与林珍宝抬起的小脸对视的一瞬间,苏昭玥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葡萄似的眼睛此刻被眼泪浸湿,鼻头皱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苏昭玥低头,看着顺着自己小臂往下淌着的鲜血,一时哑然。
不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弄到的伤口,从那个奇怪的山洞离开,一路走来的路上,她竟然没有半点感知。
林芸看着苏昭玥被染红的半边袖子,急急忙忙地从屋内取出一个瓷瓶,只来得及瞪了苏昭玥一眼,便被足有手掌长的伤口吸引了注意。
苏昭玥的手臂轻轻一抖,林芸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知道疼,血流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进来。”
嘴上是不饶人的,但林芸手下的动作却放轻了些许。
林珍宝巴拉着椅子的边缘,一只“呼呼”地吹着苏昭玥的伤口,像是这样就能减轻苏姐姐的疼痛。
温热的气息扑到伤口上,苏昭玥像是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丝痛意。
“姐姐不怕哦,娘亲的药膏可管用了,你乖乖上药,我把我的糖分给你吃。”
林珍宝在换牙,平日里被严格控制着糖分的摄入。
苏昭玥听着林珍宝哄小孩的语气,一时间回想起她们初见的时候。那时候,被吓到泪眼汪汪的林珍宝靠在林芸怀里,林芸许是也是如此安慰的。
窗外的阳光渐渐隐入了云层中,屋内点亮了昏黄的灯光。
苏昭玥看着一大一小凑在自己面前,满眼心疼的人,从发现白一离开时就冻住的心像被泡在了温水中悄然化开。
林芸看着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苏昭玥,眼神微动,抬手用纱布缠好伤口,把她留给林珍宝看住,走进厨房。
透过厨房的窗台,林芸的视线从院门处那些仍旧散落一地的法器转向遥远的天际。
从第一天见到苏昭玥开始,她就知道,苏昭玥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但谁的身上能没有秘密呢?
林芸透过苏昭玥那双冷漠的眼睛,看见过她带着茫然却羡慕的眼神望向林珍宝的样子,心也一软再软。
听着刚刚还哭唧唧的林珍宝又开始叮叮当当地大笑,林芸将锅里的菜盛到碗碟里,看了一眼厨房的角落,最后还是若无其事地抬脚走了出去。
“芸姐,之后我的灵植我自己去卖。”苏昭玥突然开口道。
苏昭玥不知道林芸的身份,可从她每次十分随意的给自己的那些丹药来看,定然来历不凡。
既然她已经带着林珍宝隐姓埋名地生活在落霞镇这么长时间,那不可能会大意地泄露异样——除了她之前托林芸帮自己售卖灵植。
偶尔出手的丹药并不如何引人注目,可是如果携带着大量的被完全净化的灵植,在这小小的落霞镇,那就显得十分显眼了。
林芸抬手轻敲了一下苏昭玥的脊背:“小小年纪,胡思乱想些什么,专心吃饭。”
看着苏昭玥一脸倔样的闭嘴,林芸在心底暗暗叹气,心底的打算彻底定了下来。
“什么,你愿意教我炼丹?”
苏昭玥一时间被林芸的话震在了原地。
“也有我的私心。珍宝还小,但即使她长大了,我也是不愿她继续当一个炼丹师的。”
林芸欲言又止,一双温柔的浅眸望向未知的远方。
“你可别看不上我的炼丹技术,别人要学我还不肯教呢。”
林芸故意扯开话题,但苏昭玥知道这是多难得的机缘。
引气入体的功法满大街都是,修为也可以靠战斗和吸收大量灵力来提升,但是不论是炼丹疑惑是炼器,几乎都已经被各大门派垄断,市面上找不到任何可以自学成才的途径。
不论是丹方疑惑是那些炼丹的技法,无一不是需要师承与丰厚的底蕴。
偶有几个散修机缘巧合之下能够炼出丹来,但要么被强行征入宗门世家,要么被排挤驱逐。
苏昭玥背负着开宗立派的任务,定然不可能再加入其他宗门,她早就知道林芸是个炼丹师,可从未想过林芸会教她。
“但我可不是要收你为徒,你最后能学成如何我也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