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笑了笑,转头看向我,把球踢了过来:“公主,您说呢?”
我盯着他,心里冷笑。
他在拆我的台。
用“深不可测”拆我“只会养猫”的人设,用“宗室责任”逼我表态,用他的“藏锋”,拆我的“糊弄”。
他就是要逼我露出真面目,逼我在韦后的人面前,再也装不成那个只会养猫的废物。
【喵报紧急分析!李隆基在故意拆台!】
【他用高帽抬高你,再逼你表态,目的是让你在韦后面前露馅!】
【露馅后果:韦后派系敌意值飙升,太平认定你失控,两边都容不下你!】
【破局关键:用猫系反杀!他藏锋你藏懒,他拆台你拆他的人设!】
我盯着那行金色的字,忽然笑了。
同类互猎。
他知道我在演,我也知道他在演。
他知道我是“差一点点”的人,我也知道,他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差一点点”的人。
他想逼我摘下面具,那我就先把他的面具撕下来。
“本宫……”我抬起头,看着李隆基的眼睛,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本宫确实什么都不做。”
“本宫确实只会养猫。”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回他脸上,笑了笑,“本宫刚才叹气,不是因为什么天下大势,也不是因为什么宗室责任。”
“是因为,本宫看着殿下,就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低头,看见曲江池的水面上,我和他的倒影并肩而立,穿着同样华贵的衣服,戴着同样虚伪的面具。
“都在演,都在藏,都在逼着自己,永远差一点点。”
“而差一点点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最累的从来不是演戏,是看着另一个演戏的人,还要陪着他,演完这场无聊的戏。”
满屋子死寂。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隆基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错愕。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回应。在他的剧本里,我该继续糊弄,该继续叹气,该被他拆得手足无措,露出马脚。
而不是反过来,撕开他的伪装,把他也拉到了台面上。
“公主……”他声音发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殿下。”我站起身,对着他福了福身,语气淡淡的,“本宫乏了,先行告退。”
“不过殿下说的‘天下大势’,”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释然,“本宫记住了。”
“三年后,殿下若还需要本宫叹气,本宫……再考虑。”
我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武延秀“咔哒”一声合上铜镜,低沉的笑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临淄王,臣怎么觉得,您今天……被公主反将了一军?”
【主人!太平公主的暗卫在柳树后面盯着!】
秃秃的声音及时响在脑子里。
我脚步没停,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关系。
反正,这场戏,已经越来越热闹了。
——
回到公主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趴在书房的案头,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发泄出来的兴奋。
我第一次,没有被动应付。
第一次,拆了别人的台。
第一次,在那个和我一样藏着锋芒的人面前,赢了……差一点点。
“公主!”阿沅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临淄王……临淄王派人送了帖子来!”
我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刚劲有力的字,是李隆基的亲笔:
“公主今日,差一点点,就赢了。”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带着一丝不服输的锐气:
“下次,本王会让公主,差一点点,就输了。”
我盯着那张帖子,忽然笑出了声。
同类互猎,果然有趣。
他在试探我,我也在试探他。
他在拆我的台,我也在拆他的台。
我们都是戴着面具活下去的人,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人,都是……差一点点就能赢,也差一点点就会死的人。
“秃秃。”我轻声说,把脸埋进刚跳上案头的猫的毛发里,“你说,我们最后,谁会赢?”
秃秃眯着眼,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一爪子拍在我手里的帖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梅花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关我屁事,快给我开鱼干。
我笑了。
是啊。
管他谁赢谁输。
先给我的猫主子们,准备明天的鱼干才是正事。
窗外,长安城的夜色如墨。
太平公主府的灯火,临淄王府的灯火,太极宫的灯火,遥遥相对,像无数双蛰伏的眼睛,在黑暗中虎视眈眈。
而这场属于藏锋者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