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白日折腾太耗费心力,姜榆躺上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次日天光大亮,她才懒洋洋地起身,昨夜那点尴尬事,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意外倒给她一个新念头。
姜榆看着桌案上搁置的留影石,心里暗自盘算着,等改日换个时辰再试一试。
若能凑巧找到苍奎作乱的证据,日后与他周旋,也能多一分胜算。
再说,她总也不至于点那么背,次次都撞上这离谱场面。
收拾妥当后,姜榆正打算继续钻研那门没学成的术法,殿门却忽然被轻轻叩响。
“殿下,苍长老有事求见。”
听着外面小妖通传的声音,姜榆随口应道,随即放下留影石,起身往前殿走去。
长廊间一片静谧,唯有她的脚步声回荡其中。
姜榆边走边琢磨,苍奎这时候来找她,十有八九是为了昨日造谣妖与乌鸦的事情。
不过片刻,她已走入前殿,苍奎一见到她,忙起身恭迎。
姜榆做样子虚扶一把后,便径直走上主位落座,佯装毫不知情地说道:“苍长老今日前来,可有要事?”
苍奎退后两步,垂首立于下方,神色不安:“殿下,今日清晨便有大批妖众聚在本座门前。
如今这妄心草一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底下小妖个个惶恐不安,生怕商路被封,断了生计。”
见姜榆没回话,苍奎急得往前走了半步,语气越发恳切:“夹带妄心草的妖至今下落不明,新规初行,妖众本就尚未安定,现下又出了这事。
依我之见,不如先与人、仙两界妥善商议,暂且缓和局面?”
姜榆细细观察着他,只见苍奎眉头紧拧,眼神焦躁不已,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似是想做什么来佐证自己的恳切,接着又上前半步:“殿下,再不决断,怕是来不及了!”
难不成妄心草一事,是他暗中策划?
听着他紧迫的催促,姜榆眸光骤然转冷。
可搞这一出,又提议引仙、人两界介入,分明是饮鸩止渴的蠢计,百害而无一利。
他这般急切撺掇,究竟意欲何为?
她正费心思索着对策,耳畔却猝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依旧是那熟悉的软萌声调,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失落。
【叮!宿主声名值因受谣言影响,扣除一日,当前生命余额:两日,系统等级同等降至一级。宿主,你争争气呀,不要老在斩杀线上晃悠,连我都跟着掉级了。】
“这、这怎么还能倒扣?”看着面板上骤然跌落的余额,姜榆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不过转眼功夫,寿命便凭空少了一日,这对本就时日无多的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噩耗。
看来必须要尽快将直播一事提上日程了,可老天奶,那相接法术她还未摸透,这可如何是好。
正苦恼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
待前来禀报的小妖匆匆退下后,她无奈扶额。
真是好事不登门,坏事扎堆来。
青梧殿外已是沸反盈天,妖众惶惶不安。见苍奎迟迟不出,众人渐渐按捺不住,一窝蜂涌到殿阶之下,吵嚷着要个说法。
“去搬张桌子,摆到殿外。”姜榆听着愈演愈烈的吵闹声,转头对旁边的小妖吩咐道。
“什么?”苍奎坐立难安,在殿内来回踱步,听到她的吩咐后,面露惊愕。
“长老不必忧心,先坐那儿歇息片刻,你晃得我头都要晕了。”姜榆趁着与红樱传讯的空隙,从容地宽慰道。
随后,她抽了张树皮纸,平铺在桌上,挥笔写下“招工应聘”四个大字。
几乎就在同一瞬,半空中陡然裂开一道缝隙,流光倾泻而下。
姜榆抬眸看去,只见红樱身着红装,大步从中跨出,腰间的蛇骨鞭盘在腰侧,与银饰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她足尖落地,看到苍奎也在,拱手行了一礼后,便快步走向姜榆:“我正要去寻你,就收到了你的讯息。妄心草之事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苍奎此时无心回礼,眉头紧锁,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唉声叹气。
“好。”姜榆应了一声,晾着纸上未干的墨迹,“追查之事你先派人盯着便好,眼下有个更紧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红樱看着树皮纸上的内容,蹙眉疑惑:“你这是……”
“这就是昨日咱们说的直播,外面那些妖终归是怕再像从前那般,日子没个着落。
与其让他们在这儿胡乱猜忌,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就算没了商路,货物照样能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