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老爹烂赌,家里全靠女人撑着,大脚才能干活活命。普通百姓、佃户、佣工、被卖丫鬟,天足占一大半,没钱买裹脚布、没时间伺候养脚,越穷越不裹。
不像后面,越往后裹得越疯,底层也开始裹。
所以她虽是汉女,但也是一双大脚,跟何云脚码差不多,何云就拿了一双自己穿过的自己做的千层底布鞋给她,说是旧鞋,其实也有八九成新,算是新鞋。
至于她原先那双破烂布鞋直接扔了,已经不成样子了。
洗簌完后,何云忽然想到她可能有跳蚤,自己当初就有,花了很长时间才绝迹。
让她把贴身衣服全部洗过后还煮烫过,不敢让她上炕。
“自己白日里也要在外面炕上一起做事,你这身上跳蚤不少,尤其是头发,我怕你传染给我,这样就麻烦了,这样吧,直接把你头发剪短些,你再多密篦子篦头,每日用粗布头巾裹紧,近期我也先不安排你出门,别人也看不到。”
何云语气不容拒绝,阿莲脸红羞愧,只得同意。
她自认为是爱干净的,但条件如此,肯定会有跳蚤,尤其是住在牙婆家那几天。
何云让她自己剪短后,长度大约在耳下,先密篦子干篦头,洗时又湿篦头一次。
让她把头发擦了,坐在小方桌边上纳鞋底。
自己也顺带烧水洗了头,散发坐在炕上,边等头发干边纳鞋底,炕桌上有不少鞋垫子没纳。
之前外屋的炕空着也是空着,何云要在此处做工,便也重新翻修,和了细黄泥混麦糠薄抹一层,干透再刷米汤固面,炕面便紧实不扬尘。
又铺了两张粗苇席,上头垫了残次棉絮缝的厚褥,上面还覆了一方粗布单。外加一床四斤的残次棉薄被子,想着冬天白日里可盖腿做活。
自己睡的里屋是长6尺宽5尺的“五六炕”,有两床褥子,一厚一薄,一残次棉一好棉,残次棉压在下层不怕板结,上层好棉贴身软和,既省银钱又睡得安稳。
这宅子的构造是大门 →外院 →外屋 →中间(左灶房+右天井) →里屋
所以前面烧了热水后,里外屋的抗都暖和起来,
阿莲垂着头纳鞋底,指尖一下下扎着麻线,心里还憋着些许方才被剪短头发的委屈,她本是懦弱性子,之前被逼要卖入青楼才一下子狠下心划脸自保,平日里向来胆小隐忍。
她余光瞥见奶奶手里的活计,只见她握锥发力,扎布、引绳、穿麻线一气呵成,动作快得惊人,半点不拖泥带水,比自己干活还利落。
阿莲心头猛地一惊,不敢再多看,连忙收回目光,手下锥子起落更快,只顾埋头卖力干活。
何云纳了会鞋底,休息时不小心听阿莲肚子饿的咕咕叫,想来那牙婆不肯给她多吃一口饭,假装去里屋实则空间里拿出个杂面馒头给她垫肚子。
“我倒是忘了,你可能没吃午饭。”
“谢……谢谢奶奶恩典。”阿莲见奶奶递来一个馒头,她连忙双手恭敬接过,带着几分受宠若惊。每到饭点没想到竟有食物吃,将这馒头吃进肚里,饿得难受的肚子瞬间好受了不少,连剪短头发的委屈也减轻了不少。
何云让她继续看家,自己出去一趟,又去买了些粮食和棉花回来。
晚间,两人一起喝了栗米粥,烙了一张栗米和高粱饼四六混合的杂粮饼,和一张纯栗米饼。
这栗米饼比小时候零几年印象中的玉米饼还要好吃些,记忆中玉米饼总有些苦味。
查资料才了解到,那时的南方玉米是硬粒老玉米,胚芽大、油脂重,磨粉时胚芽没去掉,玉米皮也没去掉,所以自带微苦、涩味。
而栗米胚芽极小,几乎没有苦味,绵糯无渣,带粮食的香甜。
倒是这四栗六梁的杂粮饼和那玉米饼,吃起来差不多,只是石磨比较没那么精细,口感稍微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