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舟长手长脚轻而易举将周若珩罩在内侧,三十七度人型恒温器的效果显著,周若珩身上不再忽冷忽热,人也睡得安稳了些。
直到后半夜,心率总算稳定下来,纪行舟才算稍稍安心,抱着周若珩听着耳边不算十分规律的呼吸声入眠。
朦胧之际甚至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去宛城回来会不会病得更严重……
“小舟……”
“嗯。”纪行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面向周若珩,“还认识我呢?看样子还没烧傻。”
周若珩:“……”
周若珩词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纪行舟没打算听他回复,反正就算得到保证也没有用。
纪行舟宁可相信眼见为实,伸手探在周若珩额头,摸了又摸:“应该是不烧了,但你还是得吃药。”
“喏,先把牛奶喝了,等上飞机再吃药。”纪行舟从车后座摸出纸袋,掏出里面的保温杯塞到周若珩手里。
周若珩满眼写着拒绝,两手紧紧扣住保温瓶盖,视死如归。
“我可提醒你一句,小心赶不上飞机呦……”
纪行舟反正是不着急,去不上正好,省得还得遇上那帮扰人的亲戚。
六点堪堪起床,一路赶过来已经六点五十,七点半的飞机,现在早就应该进去检票。
周若珩看了眼手机,拧开瓶盖,眼睛一闭,仰脖灌了进去。
好像他喝进去的不是牛奶,而是一碗奇苦无比的毒药。
周若珩刑满释放,将刑具丢到纪行舟脸前,逃命一般下了车。
站在车尾查收消息,手机电量是满格的,消息提醒99?。
周若珩点开未接来电,昨日那两通电话他并没有存名字,号码早已烂熟于心。
那两个号码又出现好几个未接来电,周若珩手悬在回拨键上方,犹疑了很久,最终没有按下。
还有周朗华打过来的两通电话,最上面还有一条回电,估计是纪行舟看见之后帮忙回的。
那就还不着急,接着点开微信消息。
周若珩挑着紧要的一一回复,除了学校必回的收到,就是一些公司的琐事。
他在庄周不过是挂了闲职的小周总,万没到没有他就做不了决策的地步。
回不回消息也没那么紧要,无非是卖他个顺水人情,好心肠地将他捧向高位。
周若珩到底没有给周朗华回电,只是微信报了声平安,周父事忙,想也不会过分关注。
不过是为了宛城的丧仪,周朗华对文钰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或许心里想着能捧上他,想交代几句。
周若珩才不会上赶着去听那些滔滔不绝的空话。
等消息差不多处理完,将刺眼的红色提示都消除之后,纪行舟依旧待在车里没动静。
周若珩放下手机,绕到另外一侧,他还没好完全,看久了手机还是头晕。
纪行舟在打电话,看样子进展不是很顺利。
是不是陪我回去,耽误他工作了,周若珩暗自猜想。
又想起昨日莫名其妙晕过去,周若珩没什么记忆,隔着车窗盯着纪行舟看了半晌,竟油然而生许多心酸。
纪行舟这两年也在逐渐接手纪家公司——南华,他也是累得很。
不仅要满足他的某些心气陪他读大学,要时时照顾病患,一不小心甚至容易碰瓷讹人,空闲之余还要对接南华。
周若珩忍不住会想,如果那年他们没有成为邻居,纪行舟的人生一定会比现在精彩得多。
纪行舟的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又或许没有那么久,不过周若珩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原地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
再一抬头纪行舟已经站在他跟前,周若珩立马捧出一张笑脸:“打完了?”
“嗯。”
“你要是工作忙的话,我自己去就行。”
“少废话,我可舍不得机票钱。”
周若珩:“……”
我信你个鬼。
好不容易走到登机口,周若珩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随时可以关机休眠。
偏某些人还不肯放过他,“美人,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手环是出了什么毛病?”
周若珩:“……”
坏了,还是被发现了。
周若珩连叫不好,这也不能怪他失策,实在是没料到自己竟然那么不争气,不过就是发个烧,竟还能直接睡过去。
他好像直接丢失了一段记忆,到现在还一点也没想起来。
“哎呦,我头晕,睡一会儿,我先睡会,等到地方再叫我。”
纪行舟:“……”
纪行舟明知他在装蒜,还是没脾气地把人揽进怀里,就算此刻是装的,等到飞机起飞,可能就变成真的了。
还不如趁早赶紧睡过去。
起飞之前周若珩又吃了两粒退烧药,为防止飞机上冲过程引起更严重的不适,周若珩有意加大了药量。
好在还算争气,一路睡到降落人也没醒。
纪行舟昨晚就联系好了接送的人,起飞前找纪家二叔借了辆吉普,早早让人将车停在停车场等他去取。
根据导航车子径直开进了僻静的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