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儿嘟哝道:“不是说你来烧火的吗?”
雪儿扬起翅膀正要扇他,却见段非离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扛在肩上,爽朗道:“我来吧!”说着便向草屋旁的厨房走去。
净满微笑着,也来到厨房帮忙。
不一会儿,几团烟冒了出来,厨屋内,欢笑声不时传来,屋外,朔风吹雪,天地俱白。
-------------------------------------
此后,净满在草屋中重立坛场,结坛设咒,再无杂念。他独坐于坛场正中,所有音声摒绝于结界之外,日以继夜,精进不息。段非离则守在屋外。
雪儿和鸮儿给段非离做些吃食,至于其他的,却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雪儿坐在树枝上,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山脉,叹口气道:“这人间,真是很寂寞呐!”
鸮儿安慰道:“不是还有我吗?”
雪儿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能代替小非离和净满呢,他们是多么有趣多么可爱的人儿。”
鸮儿幽幽道:“你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雪儿一掌扇来,差点儿没把鸮儿当场拍晕:“老娘以前说啥了,你现在全部给我忘掉,否则……”
鸮儿只好忍痛点头,口中却低声道:“净满若成了仙,我们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了?我们四个在云际,不是挺好的么?”
雪儿叹了口气:“人总是有诸多妄想,不像我们这些鸟。不过,我看修仙也挺好的,到时候我就让净满带我去很多很多地方,去看看云际以外的世界,天界,魔界,鬼界,老娘就玩个几千年,玩到痛快为止。”
鸮儿虚虚瞟她一眼,不敢出声,默默道:“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成天想着玩……”
有一天夜晚,无星无月,雪儿和鸮儿正耷拉在树枝上打盹儿,突然,草屋中光明满室,仿若瞬间点燃了数千盏明灯。
雪儿在梦中以为看到了熊熊大火,大叫着:“着火了!着火了!”拉着鸮儿便要去救火,结果一头栽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他们揉着脑袋,睁开眼睛,却看到段非离正眼神定定地望着前方。
雪儿道:“小非离!”
段非离仿佛没听到,眼睛仍是直视前方。两只鸟这才顺着他的目光,向身后望去。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雪儿略一定神,恶声道:“是你!贼老头,你怎么还没有老死?”
老者捋了捋胡须,冷笑道:“托各位的福,老夫的身体愈发健朗了。”
雪儿骂道:“我呸!少假惺惺地作态,你又打什么坏算盘?”
老者神色淡然,望向段非离:“非离,好久不见啊!”
段非离望着眼前的人,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叫药扇?还是葫芦仙人?亦或是圆蛤?他沉吟了一下,方说道:“扇宝儿,好久不见。”
药扇脸上的笑意稍纵即逝:“非离,老夫一向不念旧情,我来此处,只是来了结我与净满的恩怨,与你,与这两只小鸟都无关。”
段非离沉声道:“恩怨?”
药扇点头道:“不错,我想,过不了多久,净满就要羽化登仙,可他的神识,我今夜势在必得。”
段非离不紧不慢道:“听你所说,似乎取人神识,是易如反掌之事。”
药扇干笑了两声:“无论如何,你到底是个凡人,这两只鸟又笨得可以,我真不知道,净满是实在找不到人了,才拉你们来给他护关,还是太小瞧周围的山野精怪?”
段非离静静听完,并不生气,顿了一下,他突然说道:“师父早料到你会来,所以,我并非在护关,而是一直在等你。”
药扇挑了挑眉:“哦?等我?”他手中的火光凝聚成一个火球。
雪儿想起上次的惨痛经历,大叫:“非离,你快躲开,你不是他对手!”说着,便扑过去要挡在段非离的身前。
段非离朗声道:“无妨。”话音刚落,他双手于胸前相对,凝神闭目,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从双掌中立时化出。
他口中道:“雪婆,鸮叔,保护好自己。”说着,那长剑已脱身而出,直冲向药扇的方位。
雪儿和鸮儿立刻掩进一旁的灌木丛,透过缝隙,雪儿倒吸了一口气:“我的乖乖,小非离何时变得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