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暑假前。

沈明姜没有接话，脚步放缓，慢慢绕了一圈。

周确问，“喜欢吗？”

沈明姜点点头，走到床边牵住小熊的手，刚准备坐下又想起自己刚刚在草丛里坐着，应该脏的很，只好站在窗边。

周确有些高兴，语气变得轻快，“你先去洗个澡，我也去。”

沈明姜点点头，“好。”

周确又说，“我给你买了睡衣，就在衣柜，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穿，还有······算了，你自己看吧，反正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说罢，他又想什么似的，蹲在门边将门锁上的一串钥匙拿下来，细心地试了试陆嘉煜一个多月前帮他换好的门锁。

他返回屋子里，把全部钥匙交给她，“没有人能私自进你房间，连我也是。”

门被从外面关掉了。

沈明姜站在原地，将一串钥匙举在头顶，那钥匙上反射出灯光，刺了下因为哭了一晚上变得有些脆弱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晶莹剔透的一滴液体很快从左眼角滑了出来。

在姑姑家因为没有钥匙而进不去门，被迫坐在街边长椅上的时候，沈明姜从来没想到自己未来会有一个独立的房间，还带着锁。

关上房间的门，周确刚刚假装轻快的情绪很快沉重下来。

他额头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几乎是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周确闭着眼睛，脸色不太好。

沈明姜状态不对。

这个时候跟她讲道理无异于雪上加霜。

先把人哄好，不至于太崩溃才能好好说话。

房间里没什么动静。

沈明姜的一切动静都被隔绝在门板以内。

周确突然想成为这块门板。

带了些狼狈地离开，周确又回头盯着紧闭的房间，轻轻说，“我不会走的，我不会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离开你，沈明姜，我们都要好好的。”

-

客厅的浴室里，水流开到最大，哗啦啦冲击着周确的头顶。

光裸的背部贴在墙边，周确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水流经由他身体皮肤滑落，滚进下水口。

沈明姜不讨厌他，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否则也不会接受和他直接的亲密行为。

可是不讨厌他与喜欢他是两件事情。

这两件事情之间还有间隙。

这间隙可大可小。

也许会有重叠之处，也许互不相干。

但是周确也知道，如果沈明姜不在乎他。

今天晚上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不会追着他上车，也不会跟他道歉。

面对他的控诉，沈明姜虽然表现出不知所措但是还是一直在跟他道歉，希望他不要生气。

捕捉到曾经略过的一种可能性，他将过去的种种细节串联到一起，推出一个他早该发现，却一直没当回事的结论。

沈明姜可能有创伤导致的回避行为。

若是这样，从他认识她以来，她莫名其妙地掩饰、离开、逃走的种种行为有了原因。

他们认识的短期内，沈明姜就对他有早于一般朋友的示好行为。

分他零食，给他讲题。

当时他只是以为沈明姜比较自来熟，或者是因为他和沈俞关系不错，也就顺其自然跟他也熟络起来。

可是后来，她毕业以后，是没有跟除了张芮恩沈俞以外的人有任何联系的。

对他更是连夜删除，唯恐避之不及 这让他觉得沈明姜对他，其实也如同一般同学一样也一视同仁。

只是，如果沈明姜对他仅仅是带着无所谓的感情，那么她只需要在物理距离上远离，不再联系，两人之间就会如她所期待的那样渐行渐远。

但是沈明姜总是做出激烈的逃离行为。

毕业后将他拉黑删除是如此。

他表白那次也是如此。

沈明姜为了不让他说出那句话，甩掉他的手，还摔了一跤。

这太奇怪了。

如果她不愿意，直接拒绝就好了，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狼狈。

这真的很奇怪，沈明姜的行为矛盾到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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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出来以后，周确拎着毛巾敲开了主卧门。

沈明姜换了身长裤短袖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没擦干还滴着水，大约因为做了清洁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她心情也跟着变好，眼睛亮晶晶地问他，“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