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确知道。
沈明姜去年过年是没有回家的,就在她姑姑家过年。
他不清楚今年寒假对方要去哪里。
留在学校?
反正至少不会回原平。
虽然她暑假在那里待了三个月,可是她曾经说过,她爸爸让她以后不要回去了。
这是赤裸裸的驱逐。
应该也不会回她姑姑家。
毕竟她之前从对方家里搬出来,足以说明她在那里也过得不好。
沈明姜已经没有家了。
沈明姜孤身一人。
他前几日飞去国外过圣诞的时候,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便想着找机会问问她。
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明姜孤身一人了。
却还是不给他一个机会。
两人的关系现在处在一个尴尬的局面,他若是……
走到客厅放下果盘,周确看了看两人,漫不经心道,
“住我这吧,我寒假要出国,没人给我看房子。”
沙发上坐着得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又对着沈明姜补充,“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在这住着,顺便给我打扫一下房间,省的我开学回来看到满屋子灰尘。”
没等她表态,周确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对啊!”张芮恩一拍大腿,“你住他这里,周确跟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坚决不跟我走的话,住这里我也就放心。”张芮恩拍拍她肩膀,“就这么决定了。”
沈明姜目送周确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她低下头,没有接张芮恩的话,思考着周确大约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他们俩的关系并不是像张芮恩想象中那样。
只是没想到两人关系已经被她亲手给搞砸了,但是周确那么善良,依旧是愿意伸出援手。
沈明姜抿了抿嘴,感觉眼眶热热的。
由始至终,周确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重话。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周确站在镜子面前洗了把脸,盯着镜中的人,久久没动。
突然觉得。
沈明姜身体里面住着两个人格。
一个淡漠孤寂,把自己隔绝在罩子里。
在他面前是这样的。
另一个像是尽力在维持发热的人造太阳,内部所有的能源都在供应着表层,让外机上看到她一切正常,实则内里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在张芮恩面前,她是这样的。
她看似礼貌淡然,实则隔绝一切,看似毫无任何破绽,其实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看不透她。
却被这样的她所吸引。
无法自拔。
-
吃过饭收拾好,沈俞拿出一副牌。
其中三个人斗地主。
大约是不信张芮恩的牌技,沈俞坚持要坐在她身后帮她出谋划策。
结果,第一把,作为地主的张芮恩就输了。
她气急败坏,大骂沈俞无能。
转头就把周确新发的一把牌塞进了沈俞手里,投靠沈明姜。
把头从后面埋进了沈明姜肩膀,似乎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张芮恩一只手指伸了出来,几乎要戳到沈俞嘴上,“打败他。”
周确看了她一眼。
张芮恩抬头,蛮横道,“看什么看,你也打败他!”
沈明姜说,“这一局,我和沈俞是农民。”
结局是,地主打败了农民。
张芮恩大骂沈俞拖后腿。
沈俞说她乌鸦嘴。
两个人你来我往,不相上下。
周确发完牌,喊她,“你过来,我教你。”
张芮恩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周确将牌塞到她手里 ,自己退居幕后,“嗯,你不是笨,只是缺乏一些技巧。”
一局结束,张芮恩居然赢了。
她震惊,“原来我这么牛逼,被人点拨一下就可以了。”
沈俞脸色开始变臭,将周确再次发好的牌一把塞进张芮恩手里,凶巴巴地命令,“我去上厕所,你帮我玩一把,要是敢输你就死定了。”
张芮恩来不及抗议,对方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声音很大。
门岌岌可危。
周确自顾自的嗤笑一声,握着手里的牌,“我们继续玩,门坏了叫他赔钱就行。”
张芮恩愣了一下,“我就说他两句无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本来就是输了两局。”
沈明姜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转过头来,和周确对视,很快把自己的牌拢了拢,沉默不语。
张芮恩整理好牌,还没想好出哪个。
很快出来的沈俞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凑近看了看牌,又看了她的脸,“出牌啊。”
张芮恩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嘴硬道,“出牌就出牌,我肯定会赢的。”
幸好手上的牌不错,
果然赢了。
沈明姜和周确饶是再配合默契,也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