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沈明姜只是发烧了,周确去找了温度计和退烧药。
张芮恩坐在床边,喂她喝水吃药,将两人赶了出去。
大约是发烧太过于难受,沈明姜整个人开始变得不同于以往的脆弱,眼圈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眼珠,一颤一颤,缩在被窝里。
张芮恩轻轻拍着她后背,将人哄睡。
餐厅里,沈俞将外卖盒子打包丢进袋子里,打了个死结。
周确呆坐在他旁边,垂着头,无精打采。
沈俞看他一眼,突然说,“你确定你是个能撑住她的人吗?”
周确摇摇头,“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花了几个小时,沈明姜终于退烧了,安稳地睡在床上。
沈俞陪着张芮恩出去买了点东西。
回来用洗衣机把新睡衣洗了,又用烘干机烘干,拿去给沈明姜换上。
沈明姜那条牛仔裤被丢掉。
张芮恩非要看她大片的擦伤,被沈明姜挡住,甚至用新换上的长袜子包住了裤脚。
退烧后眼神逐渐清明的沈明姜躲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嘴巴闷在被子下面,安慰她,“我没事。”
张芮恩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吸吸鼻子,略有些埋怨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沈明姜不怎么占理,只得说,“我真的没事,涂了药水就会好的。”
难以开口询问是否是因为目击车祸现场而被刺激到了,张芮恩很少见地考虑了一次带沈明姜去看医生的打算。
最终被否决。
亲人离世是一件重大变故。
允许对方悲伤才是合情合理的。
张芮恩对此也毫无办法。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沈明姜和她商量。“你要不先回去吧,我都好了。”
“明天早上我再回去上课,也不会耽误什么。”张芮恩有点担忧,随即眼神一转,“况且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躺着聊天了。”
沈明姜想了想,点点头,“好。”
张芮恩已经换了睡衣睡裤,跟她钻进一个被子里,关上灯。
黑漆漆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察觉到睡了一下午的沈明姜大约是不太困,张芮恩立即开启八卦模式,“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谁吗?就是那个我讨厌的同桌,叫赵美美的。”
“记得啊,我记得那次她拿走你的橡皮,非说是她自己的,我就在她文具盒里放了毛毛虫,结果她将整个文具盒都丢了。”
“对对对,就是她。”
沈明姜翻了个身,侧躺朝向张芮恩这边,疑惑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也考上大学了吧?”
张芮恩给了她一个令她十分震惊的消息,“她都结婚了,你知道吗?”
沈明姜大吃一惊,“现在吗?不是说女生二十岁以后才能领结婚证吗?”
张芮恩依旧平躺,语气稀疏平常,“我亲眼见过一次她大着肚子和一个男人挽着胳膊走在一起,肯定是结婚了。不过她好像没认出来我。”
沈明姜依旧只信了七分,“这么早吗?我记得她跟我们差不多大,应该也是刚成年。”
“对啊,我就是高考完以后跟我妈逛商场的时候见到的,很震惊吧。我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呢?”
张芮恩话题转变如此之快,沈明姜迅速跟上,语气里满满好奇,“欸,那,就是那个在表白墙上捞你的那个人,是谁啊?”
“哦。”张芮恩声音里带了些不好意思,还是大大方方说起来,“那个其实是我们学校学哲学的一个学长。”
沈明姜不由自主想到了隔壁房间的沈俞,转瞬即逝,却关心起另外的人,她非常好奇地问,“那你们…”
张芮恩挑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们当然加好友了。”
沈明姜没什么要问的了。
张芮恩却主动分享,“对方还给我发照片过来了,你要不要看。”
沈明姜被挑起的好奇心蠢蠢欲动,“我要看,我要看。”
隔壁房间。
地上。
沈俞躺在柔软的垫子上盖好被子,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他问,“凭什么我要睡在地上?”
躺在床上的周确:“那你去楼道睡。”
沈俞理直气壮:“你的床那么大,不能分我一半吗?”
周确毫无波澜:“我不能跟别人分享我的床。”
沈俞反问:“你结婚了让你老婆也睡地上吗?”
周确反驳:“那不一样。”
“那不就得了。”沈俞站起来将枕头被子全都丢到床上,自己也理直气壮睡了上去,“我今天晚上就要睡另一半床。”
周确腾地一下跳起来,站在床上居高临下,伸脚踢了踢对方的被子,不满道,“你下去。”
沈俞调整好一个舒服的睡姿,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