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除了学校的事情,鲜少聊过别的话题。
周确只知道沈明姜找爸爸要钱,并没有听过沈明姜说她妈妈的事情。
他知道对方之前一直住在姑姑家,却不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她半夜出现在外面。
虽然有好奇,但是他也不乱猜,两个人整天泡在题海里,除了卷子就是习题册。
沈明姜坚持每天十一点结束一起学习的时间,说自己要回去睡了。
周确也不挽留,继续完成学习任务。
时间变得清晰又混沌,睁眼闭眼,梦里都是高考题目,刷题和复习知识点占据着一切。
一切都不允许他多想。
只是周确很久以后才知道,沈明姜远比他看到的那样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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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沈明姜拎着书包从对门出来,掏出自己家门的钥匙。
她打算先冲个澡再刷一份题后就睡觉。
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利用十一点半到凌晨两点这一段完整的时间,她还会刷一份真题。
不过这个事情没必要告诉对门。
关上门,手指摸索着寻找客厅墙壁上的开关。
按下。
客厅的灯闪了一下,熄灭了。
她又试了一下,这次灯直接没亮。
客厅灯大概是坏了。
心里默默计算了下自己手里的钱,盘算着花钱修灯。
虽然周确跟她说房租只要几百块钱。
但是她跟保安打听了一下,这样的学区房一个月至少两千块,还是一室一厅的。
也就是周确跟她说的房租价格简直就是打骨折。
真是个好人。
叹了口气,她走进浴室。
开灯。
也没亮。
终于反应过来是停电了。
砰砰砰。
门被敲响。
沈明姜打开门,立刻伸手遮挡了下眼睛。
察觉到因为身高原因晃到她的眼睛,周确立刻将手机手电筒对着地面。
他问,“停电了,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沈明姜愣了下,想起来刚刚在他家客厅就发现手机没电了。
她想着先不用充了,等回家再充,就没有麻烦周确找充电线。
“停电了?”
“嗯,刚刚打电话问物业,说是找人检修,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哦。”
停电,还没有手电筒的话就没有办法做一份真题了。
察觉到她语气里微微的失落,周确将手机递过来,“我手机给你,满电的,密码是991111。”
沈明姜下意识抬手,又停在半空中,“不用了。”
他将手机塞到她手上,“拿着,明天给我就行。”
“那,”她顿了一下,捏着手机问,“你用什么?”
“我还有。” 周确扬了扬另一只手机,在另一只手机上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手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
带着一点没有让租客满意的不好意思说,周确,“先忍忍吧,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就行。”
关上门,沈明姜看了看屏幕上。
最上面那个未接电话是他另一个手机号码。
既然没电了。
也不方便再费人家的手机电量,打着手电筒花两个小时做一份题了。
匆匆洗了个冷水澡,沈明姜湿着头发躺在床上。
昏暗的房间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刹车的“吱—嘎—”声,一声尖啸,仿佛要把黑夜撕碎。
沉闷的落地声在脑子里回响。
“不要!”
冷汗把薄薄的睡衣浸透,整个人像在水里捞出来的。
天花板在眼前晃,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砸在耳膜上。
她猛然坐起来,攥紧被子,手指在抖。
嗓子是哑的,嘴巴大张,空气灌进去,又吐出来,发出拉风像样的呼啸声,每一口气都像被人掐着喉咙咽下去的。
花了几分钟确认自己还活着。
沈明姜摸过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看到壁纸不是熟悉的青草地,她皱了皱眉头。
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记忆回笼。
声音消失了。
感受很清晰,但事实上视觉效果并不清晰的车祸场面也消失了。
从噩梦中彻底抽离出来之后,她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
五月的雨下得很急,雨点又大又重,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仿佛是砂纸在打磨世界。
原来是下雨了。
呼吸渐渐平稳,她又躺下。
其实她根本没有亲眼看到车祸,又怎么会梦到呢?
是她幻想出来的吧。
梦里的场景太过于真实,以至于她几乎要将自己再一次拖入情绪的深渊。
侧躺,她打开手机,输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