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房潇红着脸抬手打他,杨堰见那手不安分地凑来,他唇角一勾,顺势将其捞入手中,紧紧包裹。
接着,他的指腹便暧昧地在她手心最柔软处画着圈,动作轻缓而缠绵。
“你终年在山里修道好不容易下山几日,本就见不了几面,还要出那么远的门,你说你的心狠不狠?”
“一年三节不是都能见到吗?”
“那才几次,我大哥定了崔家的小姐,人家俩人十天半个月就出去一趟,游湖诗会样样不落。”杨堰话里满是委屈。
“那能一样吗?我是要修道的,修得长乐无极!”
杨堰闻言低头抵着房潇的额头,一双桃花眼将人盯死,“与我在一起不快乐吗?还想什么长乐?”
“你这是惑于用名以乱名!”房潇拉着他的衣领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说的是日常生活,我指的是人生境界,不一样,不一样。”
“那以后,不,这一生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只是做之前知会我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可好?”杨堰抚摸着房潇漆黑的发丝,痴痴的看着房潇眼中的一汪春水,将自己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心下一横,朝着那宛若初春花苞的唇覆了上去。
房潇不愧自幼习武,反应之快瞬时便用手背堵在了嘴前,只是那温热而急促的呼吸拂过她的掌心,也让人心慌意乱。
“不许!”
“怎么了?”唇停在了房潇的掌心。
“没有成亲前,不许!”
“那还要等四年啊!我的大小姐!”
“你就这么急啊!”
“嗯嗯,你若不应了我,等你过门时,我府里怕是侍妾通房都住不下了!”
“你敢!”房潇去掐他的腰。
“哎呦,疼!”杨堰去追她的手,“好妹妹,我不敢,我不敢 ,若真是那样,别说你了,我娘只管先把我打死了。我等你,一辈子也等得。”
杨堰只得退而求其次,吻了吻她的掌心。
“时候不早了,你们那席该散了,去吧!”
“不想走。”杨堰把头埋进人家姑娘的颈窝里耍赖。
“等我从塞外回来,就把那海东青训好了,到时候我们去城外抓兔子,就你我,玄坛也不带,好不好?”玄坛听到不带它,一下睁了眼,回首瞪着他们二人。
“乖乖生气了,那还是带着我们玄坛好了。”看着瞪眼的老虎,房潇揉着它脑袋细声哄着,这下好了又轮到我们杨二公子生气瞪眼了。房潇看着眼前这瞪着她的一人一虎,不禁好笑,真是活冤家!
一弯新月下,有情人都在依依不舍。
上房内,“老爷你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塞外苦寒,又领着孩子们,可千万小心,早些回来,家中还有大事等你呢。”
房大人的贴身行装王夫人并未假手于丫鬟婆子们,自己一件件收拾。
“你呀,这哪是不放心我,是不放心孩子们,我带出去的孩子必定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来。家里的孩子们,你多操心,娘娘和老二媳妇都有了身孕,尤其是贵妃娘娘临盆在即,你要多往宫里跑跑关照着。”
“呵,这老夫老妻果然除了孩子就没话说了!”
“我倒是有话,夫人想听吗?”房大人顿了一下,“小心你的心疾。”
“你也小心你的旧伤。”
二房院子里,房渊也与妻子依依惜别,婚后二年两人还未有过分别,现如今妻子又有孕在身,可军令如山,只得盼着早去早回。
唯有新婚燕尔的老三夫妇在赌气,房洲席间瞥见一个琵琶伎生得俏丽,偷着调笑了几句,被伺候的丫鬟告了状,抱着枕头被娘子撵去了书房。
第二日,队伍准备开拔,父子三人翻身上马。三人都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牵挂的人。
只是房潇眼里落了空,但她知道也能感受到,一双眼睛在暗处热切地看着她。
杨堰在不远处的茶楼,静静地望着自己未来的娘子。
如今他虽也在衙门任了职,本可以有大把的理由当面送行,但他怕自己情不自禁,怕人言可畏。
他不希望日后有任何好的或是不好的流言,加在这个如白玉般纯洁美好的女孩身上。
他要的是以后,与这个白玉无瑕的女孩并肩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知她亦懂得。
房潇勒马回望,不禁失笑——自己怎么这般婆妈了,区区月余何至如此。
部队走了一个多时辰,领军的房小将军依然警醒的留意着队伍,房老大人也未露疲态。
房潇则是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随军出征,身边又有父兄护着,倒像一场远游般惬意。
队伍前面有英武非凡的哥哥,老成持重的父亲,身后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如同亲姐一般的丹阳,还有铁笼里她的好玩伴玄坛。
嗯,对了,一会儿再走远些,把玄坛放出来好好撒撒欢,自从下山回家它都没有自己猎过食呢。
行至傍晚,副将们选了一块颇为空旷的草甸安营扎寨,众人开始生火做饭。
虽然这次押粮带了不少房家家将,但军规不能破。
房渊与父亲商议妹妹好歹是个女儿家要娇贵些,晚间安置时,他命副将挪出一个副将营帐自己与父亲安歇,丹阳则伺候妹妹歇在帅帐。
离京城还不算远,夜间可放出玄坛巡夜,让将士们也多歇息片刻。
午夜,睡在父亲帅帐的房潇却是一夜未得好眠,她迷迷糊糊间总想着好像是忘了什么但又实在记不起,恍惚间进入了梦乡。
梦里,身着皂色道袍的师父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眼微阖嘴中不停的念着,“晚矣!晚矣!”
惊的她一声冷汗。
“丹阳?”
“还没睡?”一旁小塌上休憩的丹阳披着衣服送茶过来。
“我梦到师父了,咱们走的时候去知会师父的家丁还没有回来,师父是不是生气了?”
“出都出来了,当时劝你你又不听,回去领罚便是了。”丹阳倒是坦然。
“那师父要是罚我在山里面壁,你可记得日日去看我!”
“哪次没陪你?明日还要赶路,睡吧。”丹阳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地拍着房潇。
房潇扯了扯被子,闭上眼换了个睡姿,思绪接着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