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卢磊嘴里警惕着，手上倒是替刘秀芬续了一回茶水，“你能有这么好心，给我出主意？”

“番位都尘埃落定了，我还跟你过不去干嘛。”刘秀芬白了他一眼，徐徐叹了口气，“我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叩星》塞进来了一堆资源咖想掀桌，我的公关费也不是很够用呀。”

“炒cp免谈。”卢磊与刘秀芬，不愧是曾经的枕边人。对方稍一服软，他就洞察了来意，“剧播完你再黑我一手，cp红利你吃，烂摊子我收拾。刘秀芬，咱俩再谈合作的可能性，零。”

“我黑了你，你不信任我，这很正常。”秀芬姐理理裙摆优雅地站起身，“可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你说对么，大磊子。”

卢磊只觉寒毛都立了起来。当年两人刚好上时，刘秀芬给自己起的绰号就叫大磊子。这么多年了，也再没别人叫过。多年竞争对手，互坑不是一次两次。打感情牌求合作？卢磊低头翻出微信朋友圈，两人三五不时地隔空阴阳对方，最近的一条还是《叩星》官宣番位那天，两人对对方的“友好问候”。圈内著名死对头，业内聚餐都会尽量避免同时邀请的关系。合作？开什么玩笑。接下《叩星》是出于市场需求，再多合作就是画蛇添足了。以两人目前的关系，不说是前任的话，说是世仇也有人信。

不过这一次，秀芬姐没有等来因势而为的合作。她的金疙瘩暗戳戳登上小号，花几天时间做了一个被cp粉和乐子路人疯狂转发的大热视频。舆论一夜之间倒了个底朝天。

“竹板儿这么一打呀，让咱夸一夸。夸一夸，《叩星》这对苦命鸳鸯呀。老板愁怨深，粉丝儿也不对付，剧组上上和下下，哎全是资源咖！您看这男女主，像不像大苦瓜，全世界都不乐见，那不罗密欧朱丽叶嘛！罗密欧朱丽叶嘛！罗密欧朱丽叶嘛…….”AI男声拿着腔调配合特有的天津味儿背景乐，季晨曦和谢凛的两张苦瓜脸安在火柴棍儿身体上，随着音乐在画面右下角不停扭动。画面的中间，谢凛不知从哪儿搜集来了资源咖们试图踩着主演上位的证据，图文并茂，幽默地呈现于人前。

那一段魔性的天津快板儿，洗脑能力特别强，几乎一听就能记住。彼时也没什么大事新闻，吃瓜群众正无聊着。谢凛的视频一出，没几天就传遍全网。继“仇家cp”之后，“天朝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噱头再出圈，心有凛曦超话日涨几千粉，成为内娱剧未播cp先火的一大奇观。

谢凛和季晨曦的合作本来就不大受待见。若非形势所迫，两边经纪人是万万不会考虑炒cp这回事的。也因此，心有凛曦超话从建立之初起就是纯民间行为，爹不疼妈不爱，既无脂粉领磕也无营销号通稿，全靠一群名为“自助餐”的小粉丝自掏腰包，自产自销。无组织无纪律无人管无人领的后果就是，这群人的创作欲特别旺盛。天朝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名头一出，各种二创立刻满天飞。伸冤的伸冤，恶搞的恶搞，更有甚者把谢凛和季晨曦P到意大利的维罗纳，号称要报销机票请他们去罗朱的故乡游一游，顺便认祖归宗。

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营销演变为乐子人无聊时的热闹，季晨曦见卢磊长嘘一口气，又省了一笔公关费。她与谢凛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转场落地浦东机场的时间。谢凛说，季晨曦，看我怎么摁了这只幺蛾子。二人的合作以沉重开始，连接的却是一场又一场荒诞。季晨曦拿起备用手机，请人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名为“拆我cp大逆不道”。她关注了心有凛曦超话，发出的第一条微博是：

今日预告，吻戏即将到达战场。

看热闹不嫌事大。既然都是一摊浑水，就让热闹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