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是的!”顾省言语气忽然抬高。
他身子绷紧,重复着,“不是的……”
“我是恶心自己,恶心自己逼迫你,还故作深情,恶心自己自作聪明,却给你带去一堆麻烦,恶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又假惺惺地事后弥补。”
“初恋?珍贵?美好?”顾省言促狭地笑着,“更像是腐烂的蛆虫,见不得光,又熏臭难闻。”
“什么深情……什么喜欢……令人作呕。”
顾省言眼底是对自己深深的厌恶,他眉间阴郁,放在桌上的手攥成拳,动作间,他碰倒酒杯,酒水如浓墨在桌面扩散开。
一滴,两滴,酒水沿着桌边滴落,砸在顾省言的裤子上,晕染开一团团深色的污渍。
余逍言不语,顾省言如一尊雕塑,沉默地坐在那,两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厨房的蒸锅还在孜孜不倦的工作,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一声叹息在房间内回响。
“顾省言。”
余逍言长吁一口气,像是放下什么重担,“我们早就两清,再纠缠不过是一地鸡毛,你当时走得太匆忙,我少说了一句话。”
“再见。”再也不见。
顾省言喉结滚动,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来,他弯下身子,额头抵着桌面,神色颓然。
“……再见。”
余逍言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现在能部分脱离顾省言,就说明肯定有办法完全脱离,没了顾省言的帮助,事情肯定会难办些,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哪怕要花几倍功夫,他也不想再跟顾省言扯上关系。
余逍言正在心底做着计划,顾省言却在那哐哐灌酒,一瓶喝完,对方又不知道从哪找出两瓶,辛辣地口感刺激得眼眶发红。
顾省言被呛到,止不住的咳嗽,好不容易缓和些,他仰头喝了几大口,顾省言嫌酒倒出来麻烦,干脆套瓶喝,几口喝下半瓶。
余逍言没多久就感觉到头脑发晕,但顾省言好像挺能喝,两瓶半酒下去,居然还清醒着,甚至有力气开新的酒。
靠,不会喝得酒精中毒吧。
余逍言眼前一黑,也不知道同一个身体,不同的灵魂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体验,余逍言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意识昏昏沉沉。
他想着顾省言即然醒着,那他肯定没法休息,就像之前顾省言通宵,他也被迫跟着熬,可恍惚间,余逍言发现自己好像脱离了顾省言。
又从第三视角看见顾省言,余逍言眨了眨眼,他仍有部分与顾省言连着,但他能感觉到那部分越来越少,而他也飘得越来越高。
头脑依旧昏沉,隐隐约约他好像听见假和尚的声音。
“坏事,这时候可不能回来。”
“你快回去,快回去。”
“余先生,你快把我包里的东西拿来!”
“……”
余先生?
是在叫他爸爸吗?
假和尚跟他爸妈在一块?
余逍言大脑迟缓地运转着,他又听见和尚絮絮叨叨。
“年轻人不要冲动做事,得给你看看后果……”
话音落下,余逍言眼前一花,再睁眼,他出现在陌生的街道上。
酒醉的感觉消退,余逍言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但很快他就否定这一猜测,因为他看见顾省言高挑的身影。
附近就这么一个活人,余逍言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本来还在想怎么跟顾省言搭话,却不想对方似乎看不见他。
余逍言蹙眉,长腿一跨,挡在顾省言身前,下一刻,顾省言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是鬼魂形态?
余逍言疑惑,伸手碰向一旁的电线杆,发现自己能碰见,就是单纯摸不着顾省言,这跟他在现实的情况完全相反。
他有点搞不清目前的情况,但直觉告诉他没有危险,余逍言跟上顾省言,打算静观其变。
不知不觉间,周围出现其他人的身影,可所有人都一样,看不见他,也碰不着他,余逍言眉心皱得更深,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