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逍言本来挺困的,但给顾省言刚刚那么一折腾,瞌睡虫都跑完了,只是身体上的疲惫做不了假,他感觉自己处于一种混沌清醒的状态,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人要怎么睡觉。
熬鹰都不带这么熬的,余逍言崩溃。
他犹如怨灵一般,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咒: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字字诉血,带着阴暗的扭曲。
顾省言一手摁着太阳穴,眉心轻蹙,他闭了闭眼,但耳边的嗡嗡声却愈发清晰,已经到没法忽视的地步。
知道熬夜通宵会有耳鸣的症状,顾省言没将这点异常放在心上,只是桌上的书再也看不进去,顾省言抬手捏了捏鼻根,神经如紧绷的弦,稍微一用力就会崩塌,他轻叹一声,俯身趴在桌上,合上双眸。
他告诉自己,稍微休息一会儿,等耳鸣过去再接着看。
顾省言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不想让大脑停止运转,不想让自己有喘息思考的机会……
或许是太累,又或许是余逍言的念叨起了作用,顾省言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当意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余逍言喟叹一声,身上的不适感也在渐渐远去。
余逍言感觉自己躺在晴空下,阳光和煦,清风抚过他的小腿,留下些许痒意,不难受,却扰得他无法安心睡觉。
他眉心蹙起,默默往旁边滚了两圈,想避开外界的干扰,可风像是故意捉弄他一般,无论他朝哪个方向,都能迎面吹来,余逍言不堪其扰,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下一刻,嘈杂的嬉笑声传入他耳中。
余逍言眨了眨眼,看着热闹的操场一时间有点懵,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像有自我意识般,径直向操场角落走去。
看清坐在角落的人,余逍言一怔。
那是高中时期的顾省言,一瞬间,余逍言回过神,他扫过四周,眉尖上挑。
这不是他高中时的操场嘛。
梦?顾省言的,还是他的?余逍言偏向后者,不然他这身体不受控制的状态说不过去。
余逍言敛下眼眸,目光落在低头看书的顾省言身上,这张脸更为稚嫩,身形也消瘦些,但顾省言周身的气质却没变,依旧安静到死寂的程度。
瞥过顾省言虚掩着腹部的手,余逍言记起这段回忆。
这是节自由活动课,他跟朋友约了打篮球,路过时看见顾省言一个人坐在这,出于对同桌的关心,他走进瞅了一眼,细心又善解人意的他注意到顾省言大概是胃不舒服,于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止痛药,如天神降临般为顾省言解决了燃眉之急。
余逍言勾起唇角,心底叹道,果然这种类似小说的情节令人难以忘怀,就连顾省言也不能免俗,他还是太有人格魅力了。
“你是不是胃不太舒服?”‘余逍言’弯下腰,他一手撑着膝盖,歪过脑袋去看顾省言的脸。
见对方脸色惨白,‘余逍言’犹豫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递给顾省言,“这是止痛药,你实在难受可以吃两颗。”
顾省言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在阴影下犹如一颗玻璃珠,他凝视着‘余逍言’的双眸,过了许久才接过‘余逍言’手中的药,“……谢谢。”
在余逍言记忆里事情到这就结束了,之后他就跟着朋友去打球了,可梦里的他完全没有动作,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余逍言疑惑,他下意识起身,起到中途他动作一顿。
他能动了?
余逍言眉尖上挑,他站直身子,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望着顾省言,肚子里那点坏水转着圈冒泡。
“需要我帮你接杯水吗?”
接完兜头浇下去的那种。
预料之外的发展,让顾省言神情微怔,这个梦他做过很多次,梦结局总是余逍言离开的背影。
顾省言抬起眼眸,看着余逍言鲜活的表情,他垂落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不用。”顾省言站起身,他比余逍言高半个头,一下子挡住了余逍言身前的阳光,显得压迫感十足。
他眉眼弯起,扬了扬手里的药,嗓音中夹杂着些许笑意,“这个药你给过其他人吗?”
余逍言后退一步,躲开顾省言的影子,他下巴一扬,调侃道:“怎么?你吃醋?”
跟顾省言谈恋爱那会儿,他就发现顾省言的占有欲有点超标,只不过对方是典型的严已律人,宽以律己,自己做不到,还要求他。
余逍言咧嘴,看顾省言愈发不顺眼。
顾省言看出余逍言藏在眼底的敌意,他哂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又很快落下,他将药塞进裤子口袋中,“是有点,不过这药可不是止痛药。”
余逍言疑惑,“嗯?”
这药是他帮妈妈带着的,余母生他时身体落了些病根,每次来月事时都疼的难受,需要吃止痛药缓解,余逍言记在心里,担心余母有忘了的时候,便随身揣了一板药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顾省言跟他说这不是止痛药,余逍言第一反应是顾省言在忽悠他。
顾省言见状,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你从哪拿来药?家里?”
余逍言面露防备,“是又怎么样?”
顾省言,“从你妈妈那?”
余逍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呆瓜。”顾省言促笑,“这是短效bi孕药。”
余逍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