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绪安静地听着陶烛絮叨，他的眉始终紧皱着。

“那群还没有被虫族完全同化的贵族为了自身利益和地位，与虫族产生了摩擦，所以不想它们的计划得逞，于是盯上了你。”索绪结合诺兰的警告总结道。

他若有所思：“看来那些贵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会变成虫子。”

前一点已经知晓，但这个说法陶烛却没有想到，他看着索绪，好奇人类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如若陶烛再多了解人类贪婪的心理，这些对他来说便不难猜测。索绪掰开揉碎了告诉陶烛，谈及贵族时，他的那双温柔的翠色眼睛里尽是一片冰冷。

也许虫族用了些借口随意哄骗了腐朽的贵族，长生不老什么的都是那帮直到老死也不愿放弃权势者一贯钟爱的。

那么，抑制药呢，这点只需要告知是副作用就行了，下面的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耗材，更何况这副作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正长到了他们的心坎上，完全是驯服死士的良性毒药。

索绪的猜测确实分毫不差。当诺兰迈步走进议事的房间时，昏暗的内室里他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倚靠着在安乐椅上，他的脚边跪着一大一小两个黑糊糊的人影，还在不住颤抖着。

诺兰径直走上前，目不斜视。

“找我来有什么事呢，老爷子？”他眉眼含笑，随意至极。

“诺兰，”诺兰的父亲掀起耷拉的眼皮，那双小而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过度亲近虫族，会给我们招致毁灭。”

“可是老爷子，”诺兰疑惑地挑眉，“以前的您可比我要谄媚得多了呀。”

“你！”怒火点燃了苍老的眼睛。

已经身为虫族的“诺兰”面上笑意更深了，他看着自己躯壳的父亲愤怒地用拳头敲击把手，看着那满是褶皱的脸上蠕动着苍老的斑块。

这个可悲的人类，明明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却连真正的儿子都分不清。明摆着话语里没有丝毫关切与提醒，啊，不过是又一次争权夺利的借口。

诺兰忽然觉得有点无趣了。

还没有莱茵有意思。

不知为何，他忽然怀念在星舰的日子了。虽然处处过着不舒服，但陶烛逗起来的反应却很有意思。

诺兰想着，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他似乎还能幻想到当时几近窒息的场面，那只冰冷苍白的手。

呼吸因此而一滞，诺兰面上悄然浮现出点点红晕。

他回过神来，看着满脸怒容的“父亲”，轻声笑道：“老爷子，我很忙的，只是提醒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你这个逆子！”后头那老人的大喊被诺兰抛之脑后。

“啊，老爷！”

“老爷你没事吧，快来人呐！”

“老爷倒下了，天哪！”

“老爷你没事吧？”

“快，快叫医生！”

仆人们发现了情况，在诺兰走后乱作一团。

……

索绪刚讲完，陶烛终于是明白了。

不过虽然明白，但——

果然还是理解不能啊。

“没有能力守住领地，会被吃掉。”

索绪：“诺兰便是在这么做。”

陶烛点点头，但是忽然发现索绪语气似乎还是很平静，完全没有要爆发的样子。

所以，怒气值是消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