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渚的履历和实力都够有说服力,裴雨没费多少功夫,就让人相信了她只不过是一个柔弱的辅助,在实训中付出了一点点努力,有这个分数全靠抱对了大腿。
更值得庆幸的是,方时渚纵容了她的行为,并为揭穿她。两个人的默契从进入训练室开始,到走出训练室结束,犹如昙花一现。
下午实训顺利结束,就当裴雨正打算回自己的“狗窝”好好休整一番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管理处大楼。
裴雨刚刷了卡离开,方时渚在她身后,听到动静立即调回身,边走边扔下一句:“你先回去,我去帮忙。”
这种警报意味着出现了污染事件,方时心知肚明,下意识不想裴雨卷进来,近乎冷酷地赶她走。
他飞奔上楼,恰好遇到应急人员全体出动,在楼里四处搜寻。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有一位学员突然在医疗处暴起,袭击了同为伤患的同伴,并将他们的能量迅速吸干后逃跑。
这种异变刚刚才发生在实训室的污染物上,方时渚的心不停地下坠,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因为警报,现在的管理比较松弛,方时渚也在大楼里寻找,倒是没有人拦他。
他足足绕了三圈,才在混乱之中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污染气息。顺着这丝气息一路找去,真的让他看到疑似身影。
可早有人捷足先登。方时渚望着眼前不远处熟悉的身影,轻声呼唤出他的名字:“梁嘉行。”梁嘉行闻言浑身一颤,并没有回头,反而松开了手。
“你要放了他?”方时渚冲上前质问道。同时他唤出一面巨大的镜子拦在了他们身前。
“嗯。”梁嘉行丝毫没有被威胁,反而十分淡然,他甚至朝那人挥了挥手,似乎只是在跟普通人道别。
“为什么,这是违反规定。”方时渚寸步不让。
梁嘉行这才回身看他:“他不是污染物,他只是被影响了的同伴。他还有救,所以我要留下他。”
他说得一本正经,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刚才吸干了同伴的能量,几乎把他们抽成干尸。”方时渚目眦欲裂,咬牙道。他被唤醒了一些回忆,在最初的那个任务里,他的队友就有人这样死去。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上午他还好好的,他是很杰出的学员,仅仅经过一个实训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不可能的。”梁嘉行依旧“执迷不悟”。
“你昏了头了,那些人的下场是我亲眼看到的,还会有假?”方时渚道。
“可是他对我没有任何不利行为,那只是意外不是吗?”梁嘉行反驳道。
“还是说,你连同伴的命都不放在眼里了?”梁嘉行说话时翘起嘴角,语带嘲讽,“哦我忘记了,你沦落到东六区不正是因为杀害了同伴吗?”
他轻佻的言论正如乌鸦喑哑嘈杂的叫声,刺痛了方时渚的神经。镜子骤然炸开,袭向梁嘉行。梁嘉行却不躲不避,甚至歪了歪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似乎在挑衅。
果然,方时渚没有真的下手,镜子碎片浮在半空,依旧威胁着他的生命。而方时渚却狠狠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强忍着自己的愤怒与他对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应该不是同情他那么简单。”
“此话不假。”梁嘉行步步向前,他矮身绕开镜片,竟有片叶不沾身的从容。他走到方时渚面前,又扭身指着那个被他放走的人的身影道:“你看,他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他是brass家的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他的尾音犹如呓语,却在方时渚耳畔炸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正如牵线木偶般僵硬地向前,越走越自如,越走越正常。
“拦住他,把他给我。”方时渚道。
“嘶,这不可能。”梁嘉行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驳道。
“怎么不可能?”方时渚斜睨着他,“这里应该还有你的同伴吧,你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我也想知道,而且我会比你更容易找到那个秘密。”
“方队,你何必掺和进来,这是黎明和brass的事,与你无关。”梁嘉行依旧摇头。
“跟我有关,我要知道我的队友是怎么死的,我要赎我的罪。”方时渚说话时嘴唇颤抖,眼瞳也忍不住轻颤,他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而在这种痛苦中他无法挣脱。
这个人做的事让他想起来很多过去,当年也有个队友跟他一模一样,突然陷入癫狂,对身边人下手,并且吸走了他们的能量。而他为了制止这种行为,亲手斩下了那个人的头颅。
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他跟梁嘉行遭遇了一样的情况,梁嘉行却说对了,他错了。那个人依旧是他们的同伴,他有机会恢复正常,而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我还是不能给你。你觉得我会轻而易举的相信你吗?你快回去吧,如果你不回去的话,我就会告诉那群巡逻的你在这里,让他们把你抓回去。我相信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从此就当没有见过,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也会替你保守你的秘密。”梁嘉行坚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