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少女的回答，是转身吻上艾瑞斯的唇。

“很有意思哦，在世界的尽头，在时间的终点，我和我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了，我们的爱永不褪色，连神明都见证了我们的永恒。”

阿莉西亚喜悦地宣告。

“多有意思啊。”她说，“我不是一个人。”

而你是。

从过去，到最后。

罗西尼瞳孔一缩。

数只死灵龙头在空间中显现，同时喷吐出黑色的火焰。

阿莉西亚精准地绞碎一个龙头，躲在死角气定神闲。

剧毒的蔓藤从地面翻起，铺天盖地地卷来。

艾瑞斯带着阿莉西亚一个瞬移，悬浮在神明的上方，看蔓藤狼狈地扭转躲开神明。

罗西尼不计代价地使用着各类法术，他的金发开始枯萎，他的皮肤开始发黄。

时间回溯时，他恢复如初。

在衰老的往复中，他凝视着眼前，笃定地私语。

“我是必定成为神明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杀死多少人，无论牺牲谁，我必定成为神明。”

“因为只有我配。”

“只有我配永恒。”

“不，唯有你不配。”

阿莉西亚高举长剑，目光灼灼。

“你没有值得永恒流传的品格。”

“你没有愿永远追随你的同行者。”

“而我，无论世界是繁荣还是毁灭。”

“无论我美丽或是丑陋，强大或是弱小。”

“时间永远站在我这里。”

“永恒永远站在我这里。”

那本该是虚张声势，却也顺理成章。

阿莉西亚从来不折手段，从来擅长伪装。

用烟火掩盖毁灭，用宣言掩盖真相，用勇气掩盖恐惧。

她气势如虹地宣称。

“我即永恒。”

时间彻底停止了，连神明的发丝也停止了飘动。

但阿莉西亚听见了自己的呼吸，看见了似曾相识的女人。

这一次，她看见了祂的容貌。

与她一模一样。

时间瞬间恢复了流动。

穿着白裙的少女，腰间别着一把银白的长剑，她如虚影般漂浮在空中。

居高临下，无喜无悲地扫视了此处一眼。

只一眼，罗西尼就彻底崩溃。

胜利者亲自告诉他，你失败了。

阿莉西亚在寂静的时空中奔跑，在所有人都停止的空间里疾驰。

她挥剑，却在剑碰到罗西尼的之前，看见他碎成了尘埃。

空间陡然黯淡，三位神明已然离去。

只有白裙少女立于时空彼端。

永恒与审判之神于此处降临。

她曾名为阿莉西亚，她永远名为阿莉西亚。

“嘿，你就是我对吗？”阿莉西亚试探着向对面比划。

“不留点乐子给自己吗？”少女歪头浅笑，瞬间说服了过去的自己。

“咳，抱歉打扰两位了，我有个冒昧的问题。”艾瑞斯忐忑不安地插入对话。

“知道冒昧就不要问了。”少女坏心眼地笑，转身离去。

而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亲昵地揽着她的腰，似乎有人纵容浅笑。

艾瑞斯抿了抿唇，侧头看阿莉西亚。

“在一起呢。”阿莉西亚张开戴着戒指的右手，蓝宝石闪闪发光。

“嗯。”艾瑞斯伸出右手，十指相扣，红宝石在蓝宝石身旁，如同他在阿莉西亚身旁。

尾声

月亮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少法师兴致勃勃地留在月球，开展研究，工作狂们当天就建起了新的月球基地。

没人知道月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阿莉西亚也说不清楚。

她伸手按在人鱼少女的魔法契约上，回想那天魔力回荡，无所不能的状态，但过了几分钟，羊皮纸上只多了油乎乎的手印。

阿莉西亚和人鱼少女尴尬地对视着，良久之后又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回来了，他同意解除契约。”艾瑞斯拖着一个精灵男性走进房间，男人在地上拖着，鼻青脸肿，显然他被彻底说服了。

“辛苦啦！万能的艾瑞斯！”阿莉西亚举手欢呼。

人鱼少女看着风化的魔法契约，捂着脸泣不成声。

当阿莉西亚和艾瑞斯送人鱼少女返回大海时，她坐在沙滩上，这周以来第三十三次叹气。

“说好的成神呢，怎么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艾瑞斯把玩着阿莉西亚的手，心不在焉地回应。

“是呢，为什么呢。”

“一定是我召唤神力的姿势不对，看来下次要加点动作，比如以永恒与审判之神的名义，我今晚要吃烤鱼。”

阿莉西亚指着大海说。

艾瑞斯用魔法困住了一只飞鱼，勤勤恳恳地烤了鱼，敷衍了事地递给阿莉西亚。

“成神了。”阿莉西亚心满意足地点头。

“成神了。”艾瑞斯轻声应道。

阿莉西亚跳到艾瑞斯的背上，笑眯眯地分着烤鱼。

艾瑞斯咬下鱼肉，背着阿莉西亚向不远处的旅店走去。

他们依然继续着自己的旅途，有时是为了魔法之都的合作，有时是为了论坛上奇怪的传闻，又有时，是为了某个陌生人的求助。

成神后的神明依然可以行走在大陆上吗？

在月球上发生的是一次真实的成神仪式，还是未来的他们所表演的一场戏剧？

成神的未来是注定或是依然有莫测的波折？

人生的困惑总是一个又一个，可幸好，他们不是一个人。

阿莉西亚嗅着鼻尖艾瑞斯衣服上的清香与海风送来的咸味，搂着艾瑞斯的脖子，感受着他胸腔的心跳，把头埋进那丝滑的银色发丝里。

找到了家的气息。

“回家啦！”她说。

“回家。”他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