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陈今越亲眼目睹了明展秋脸上赫然变得红肿一片的全过程,眉峰轻轻挑起,终于是出了一口气。
陈今越完全不收力的攻击狠狠打得明展秋侧过去头,但凡换成任何一个实力低下身体脆弱的恐怕得被击飞几米远。
明展秋收住了刚刚还很明媚的笑意,轻飘飘地叹出口气,眼尾上扬,仍是一副无所谓的口气,“玩得开心吗,未婚妻?”
陈今越本来慢慢消退的怒火顿时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呼出一口气,冷声说道:。
“那你呢,夏止,玩得开心吗?”陈今越说。
明展秋看向陈今越的眼神越发灼热,晦涩不明的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唇畔蓦然染上一丝微妙地弧度,轻笑出声。
“未婚妻愿意赏脸陪我玩,我自然是,开心至极。”他说道,说到最后四个字微微顿住,音调上扬。
陈今越咬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他对自己这个“未婚妻”有了一个基本的印象。
明展秋话音一转,转头递给陈今越一份纸质合同。
陈今越不明所以,伸手接下,合同最上方白纸黑字地写着几个大字“婚姻合同”,他捏着合同的手猛地蜷缩了一下,然后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第三条,乙方有义务每周陪伴甲方完成一到两次约会,有利于双方尽快增进感情。】
【第七条,甲乙双方对外须维持恩爱夫妻形象,不得让第三方知晓本协议存在。】
【第十一条,双方各自私生活互不干涉,但不得在合约期间传出对另一方声誉有损的绯闻。】
……
看到最后一条时陈今越心里一动。
【第二十九条: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一百万第一区星币作为生活费。】
陈今越简单浏览了一遍合同,抬眼看向明展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从这份合同上来说,明展秋的条件相当丰厚,提出的要求也不算难办。陈今越完全没有想要完成婚约的打算,尽管有些心动那份钱,仍然打算拒绝。但陈今越倒是奇怪明展秋为什么会默认接受婚约。
明展秋沉默了片刻,低头将松散的睡袍打理妥帖,然后说,“我有我的理由,你只需要接受就好。毕竟你很缺钱不是吗”
毫无诚心的回答。陈今越看着明展秋眼里变冷,恍然惊觉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在第一区也能呼风唤雨的明家未来掌权人,和他所属的地方,相隔三个区级、八个城级的遥远距离。
陈今越垂眸,毫无收敛地说道:“这就是想要和我达成合作的诚意吗?凭借一份以你的权势足以轻松颠覆的合同,还是凭借你操控可控悬棺人,利用夏止的身份暗中观察我良久,又或者是在游魂世界,让顾风行昏迷并启动精神干扰器,亲眼看着暗链众人在你眼皮底下疯狂?!”
“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在你眼中失去自我,相互攻击彼此的时候,你就站在隐蔽处冷眼旁观。”
“包括那些来势汹汹的砍刀劈到我的脚下,暗中作梗的箭矢擦过我的脸。”
“这些是你的诚意。”陈今越讥讽地说。
明展秋哑口无言,转而回想到自己曾在密切关注陈今越时特别做的档案记录,果真是天资聪颖,有一位太聪明的未婚妻也不算特别好,正式相见第一面就被对方戳破了这层辛苦披着的人面。
明展秋牵起垂下的红线,索然无味地把玩着,“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陈今越回敬道,“你的未婚妻和你这头怪物玩得太开心了,所以他有些不想再跟着你的棋招走了。”
话音落下,陈今越利落地扯断那根红线。
红线是两人初次遇见时精神场意外交汇,简单交手后陈今越为了不耽误时间,自己断开精神丝线,也不知道明展秋用了怎么样的方法,让那节精神丝线染了红色,还能自觉找到它的前主人。
红线断开,陈今越了无牵挂地转身离开。
留明展秋一人在卧室内沉默着,身上肆意攀附的金线不知为何越来越汹涌,跳动着流光溢彩的光芒,突然明展秋感觉喉咙中返上来一股铁锈味,他猛地咳嗽两声,咽下那口翻腾的血。
他弯腰捡起地上孤零零落着的红线,远离了它的原主人,红线有些褪色,变得黯淡无光。
明展秋执拗地将那段红线重新绑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