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很惊讶，其实这样操控悬棺和你们悬棺引路人工作时通过精神丝线引导他们也没有什么两样。”敬春华说。“同样是操控。”

陈今越咬牙，一贯平静的灰眸中泛起了波澜，“这不一样。引路人只会调整和追寻悬棺的行动轨迹，在保证他们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绝不多加干涉，”他话音一顿，“但你们操控夏止这样悬棺人，完全是在强制性的征用身体。”

敬春华妄图混淆概念的意图被打消，她浓黑的眼瞳细微一颤，语气很坚定，“……没有什么不一样。”

陈今越目光如炬，向敬春华望去，眼里悄然混上一丝失望，从他们一起面对内城势力的施压，携手从界墙顺利撤退还保护了很多悬棺人起，他就觉得敬春华是一个愿意把悬棺人当人看的人，未曾想到终究也是不过如此。

敬春华一眼看透陈今越心中的失望，手指无意识地拢住又松开。

“我要离开交易所。”陈今越果断地说，他已经完成了这里的任务，也见识到了交易所隐藏的阴暗面，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不如尽快离开，哪怕他此刻资金紧张，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要走可以，但你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敬春华说。

出乎意料地，敬春华比他想象的要好说话，陈今越悬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与交易所智能中枢绑定的终端弹出一个任务通知的光屏。

任务名称：【鲸起】

任务等级：S级（绝密）

任务背景：有隐藏身份的贫民区内鬼加入了交易所，但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已暴露。为探究其目的，已全程用可控悬棺人跟踪记录，发现了隐秘的【暗链】。为避免事态升级，建议交易所尽快打击【暗链】。

任务目标：摧毁【暗链】

陈今越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瞳孔骤然放大。从看见任务名称起，他就生出毛骨悚然的惊恐——敬春华他们从一开始竟然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利用自己发现了【暗链】的存在，现在却又堂而皇之地让自己去摧毁它！

“……混蛋。”陈今越默了片刻，轻启牙关吐出两个冷冷的字眼。他没有顾及敬春华听到后会是怎样的反应，转身跑向门外。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潮湿阴冷的风混杂着粘稠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陈今越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防霾面具失效了，但已经来不及顾及这个了。

身后隐隐传来敬春华的声音，隐约带着一丝轻飘空荡的感觉，“我们在【暗链】提前藏的精神干扰器足够令周围方圆二十平方公里的人都精神场异常，还有最后一个小时即将启动。”

陈今越应声回望，透过打开的门缝看去，敬春华的脸色很淡，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独自站着，绑着的长发便被她盘到胸前，粗壮黑亮的一大股头发，像是吸食了她身体的全部精血。

骤然推开的门拍到墙上又猛地弹了回来，陈今越看见门上挂着的铭牌，上面的字写了改改了写，换了数次，最后变成了【内有怪物，闲人误入】。

陈今越的心跳极速加快，有些不寒而栗，说的没错，里面真的有怪物。

门关得不够严实，风一吹还是会咯吱咯吱地荡开，碰壁弹开，弹开碰壁，似乎形成了周而复始的循环，敬春华还是站着，像是无声的等待。

果不其然，她终于等到那则回应。

终端的扬声器中传来一道矜贵疏离的男声，不经意地表现出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任务已经给他传达到了？”

“……嗯”，敬春华的声音闷闷的。

“很好，你完成了你该做的，你想要的也自然会得到回报。尽快挑个时间去领取你的那城区居民资格证，”声音恰到好处地一顿，敬春华心脏跟着提了起来。

“欢迎入驻内城区。”

“恭喜，敬春华女士。”

通讯挂断。敬春华蓦然松了一大口气。

…………

陈今越仓促地回到齐绰的医务室。

不巧，陈今越刚好与从室内走出来的一个人正面撞上，他刹不住脚险些摔倒，却被那人扶着手臂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