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面对全然陌生的房间，李辰瑾愣了愣神，才想起昨晚的事。

谢兴已不在房内。他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侧，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显然对方早已起床。

屋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李辰瑾推门出去，厨房里谢兴正在切菜，听见动静抬眼望来，习惯性地想喊一声“老婆”，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只笑着说：“……你醒了。”

李辰瑾眉眼微冷，走过去抱臂质问：“怎么？真想当渣男？”

谢兴被口水呛了一下，连忙放下菜刀，缓了几口气，无奈地看着他：“我哪儿渣了？”

李辰瑾面不改色：“你没叫我老婆。”

谢兴一时语塞：“我……我也没那个资格叫啊。”

意识不清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人清醒了，哪能随便叫？

李辰瑾冷笑一声：“你之前可没少叫。”

谢兴：“之前是我脑子不清醒。”

李辰瑾冷笑连连：“说得好像你恢复后没叫过似的。”

谢兴心虚。

李辰瑾轻“啧”一声：“果然，你早就恢复了。”

谢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敢怒不敢言地看着李辰瑾，用眼神控诉着。

李辰瑾对他的控诉视若无睹，问道：“什么时候恢复的？”

“苗寨那晚后。”

“恢复得还挺早。”李辰瑾心里默算了下，谢兴恢复都快两周了，他竟一点没察觉。

“为什么不跟我说？”

谢兴不语，只一味地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为什么要假装没恢复？”

谢兴装作没听见，重新拿起菜刀切菜。

李辰瑾顿时恼了，连名带姓喊他：“谢兴！”

谢兴手上一顿，再度放下菜刀，回头无奈地看着他：“这还用问吗？”

李辰瑾说：“我不知道，我要听你说。”

谢兴又陷入了沉默。

“去《朋游》之前，罗姐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李辰瑾却没再追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谢兴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李辰瑾像是站累了，转过身靠在橱柜边上，垂眸望着地面，神情像是陷入了回忆。

“医生跟她说，人意识混乱不会让一个人突然对另一个产生浓烈的情感。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有两个原因。”

谢兴第一次听说这事儿，不由好奇地盯着他。

“第一个原因，你在出事前就喜欢我。”

李辰瑾语气平静，谢兴却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耳根微微发热。

“第二个原因，”李辰瑾忽然抬起头来，与谢兴对视着，目光沉了沉，“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你只是把对别人的喜欢，嫁接在了我身上。我只是一个……”

迎着谢兴骤然慌乱的神情，李辰瑾轻飘飘吐出最后三个字：“替代品。”

谢兴忍不住骂出声：“谁说你是替代品！”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李辰瑾直直地盯着谢兴，像要从他的微表情中辨出真假。

谢兴张了张嘴，又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谢兴，我只问这一次。错过了，你以后想说我也不会听了。”李辰瑾语气严肃，“你确定要继续保持沉默吗？”

谢兴不敢赌他这话的真假。他闭了闭眼，双肩垂了下去，终于放弃了抵抗：“是你。”

“什么是我？”李辰瑾不喜欢这种含糊的回答。

话已出口，谢兴反倒坦然了些，他抬眼看向李辰瑾，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是李辰瑾。”

李辰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压了压嘴角，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谢兴对他胡乱用词感到十分无奈：“我没有抛弃你……”

以他们的真实关系……不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就算网上嗑他们嗑得天花乱坠，甚至他自己也希望一切都是真的，但实际情况就是，他和李辰瑾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又谈何抛弃？

李辰瑾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是我做的不够明显吗？”

“嗯？”谢兴没明白。

“是我主动贴近你、勾引你的行为，不够明显吗？”

“咳咳咳！”谢兴再次被口水呛到，已经不想计算从昨晚到现在他到底被呛了多少次。

这次喉咙痒得格外厉害，谢兴咳得眼眶都红了。

李辰瑾快步到客厅倒了杯水，又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喝过水后，喉咙的痒意缓解不少。谢兴看向李辰瑾，被生理性眼泪浸湿的眼睛透出几分委屈：“你昨晚还说，你没有勾我。”

“我可没说。”李辰瑾矢口否认，“我只是列举了你勾我的事实。”

谢兴仔细回想昨晚的对话，还真是，更气了。

“谢兴，”见他不再咳嗽，李辰瑾重新靠回橱柜边，唤了他的名字，将话题扯回正轨，“我是一个很有领地意识的人。”

“我爸妈至今都没能踏进我家一步；我经纪人张云翔，合作多年才被允许进入；我助理小辉，也是跟着我两年后才有这个资格。但你，第一次见面就被我领回了家，连你的经纪人罗洁，也因为你的关系被允许踏入。”

谢兴张口欲说什么，李辰瑾抬手打断他，示意先让他把话说完。

“在得知我可能只是一个替代品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脸像被人撕下来，狠狠扔在地上用鞋碾压。”

谢兴急得不行，想解释，又碍于他刚刚让安静，只好忍住了。

“那时候我想，算了，反正我要去录节目了，等我录完回来你应该也好了，不会再和你有过多交集。”李辰瑾皱起眉，语气中带着不解，“可是你又跟了上来。”

“你总是这样，我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你一个劲的贴上来。等我妥协了，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替代品了，只想等你恢复后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你却瞒着我恢复的事，还想着抛弃我。”

“我没有抛弃你。”谢兴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他。

“你不是替代品，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你。”谢兴重申完这个重要前提，才说起自己的想法，“我没有告诉你，是害怕你知道我恢复后，不愿意再和我近距离相处，会像以前那样拉开距离。”

“那你为什么要用告别的眼神看我？”

“因为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有后续。”

装了两个星期，其实他也快装不下去了。罗洁好几次发信息旁敲侧击地问他意识恢复的情况，都被他糊弄过去。这次抢角风波让他回到京市，估摸着过两天罗洁没那么忙了，就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了。

李辰瑾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解释，又问：“那你想有后续吗？”

谢兴抬眼看他，李辰瑾又用那种勾人的眼神望着他。他抬手捂住眼，苦笑道：“这还需要问吗？”

“当然。”李辰瑾理直气壮。他不喜欢不清不楚，他喜欢把所有事情都说得明明白白。

“想。”谢兴拿他没办法，只能承认。

“那你抱抱我。”李辰瑾向他张开手。

谢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确认不是开玩笑，才上前一步，将人拥进怀里。

他抱过李辰瑾很多次，只有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很踏实。

李辰瑾也不像以前那样只任由他抱着，不回应。这次他也抬手环住了他。

抱了一会儿，李辰瑾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说：“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