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有……”谢兴又开始结巴。

李辰瑾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继续道：“你平常抱我粘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是……是我……”谢兴想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知为何，他总认为在他们的相处中，理应是他在主动。李辰瑾只需要凭自己的心情和喜好，选择接不接受就好。

甚至他内心深处觉得，李辰瑾拒绝他才是正常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接受他所有的示好，接受并回应他所有的亲密举动，甚至主动靠近他。

这一切美好得像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他无端有些恐慌。

“抱紧我。”李辰瑾忽然说。

谢兴愣了愣，迟疑地看着李辰瑾。

李辰瑾与他对视，又重复了一遍：“抱紧我。”

谢兴缓缓收紧了手臂。李辰瑾顺着他力道慢慢靠进他怀里，直至两人之间再无间隙。

他们身量相仿，坐在谢兴怀里，李辰瑾比他高出半截，没有地方可以靠，李辰瑾便在他怀里往下挪了挪，把头枕在他肩上，轻声问：“知道我们之前为什么吵架吗？”

突然跳转的话题，让谢兴反应了两秒，才出声问：“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你说我们结婚了，可是除了私下偶尔的拥抱，你没有任何别的举动。甚至你连我的手都不牵。”李辰瑾抬起手，手指修长，骨节匀称，看上去却有些空荡。

谢兴只觉喉咙一阵发紧：“我们在录节目，而且你说过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李辰瑾没和他争辩，那句话其实是他臆想出来的。只反问道：“我说什么都照做吗？那我说我们离婚……”

“离婚”两个字刚出口，谢兴抱着他的手臂便不自觉收紧，嘴唇也紧抿起来，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情愿。

“你看，明明不愿意，却还要装模作样。”

李辰瑾从他怀里坐直，与他面对面。

“知道结婚代表什么吗？代表所有的亲密接触，都是理所应当。”

谢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像。只有不断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内心的翻涌。

许久，谢兴才哑着嗓子问：“那，我想亲你呢？”

李辰瑾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谢兴便试探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们都没有闭眼，甚至没有眨眼，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彼此。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恍惚间，似乎还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鼻尖碰到了一起，两个人都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李辰瑾不知什么时候垂下了眼眸。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种默许。

谢兴又凑近了一点，唇与唇之间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距离，稍微一动就能触到。

可他却迟迟不敢上前，就这么悬着，似触非触。

李辰瑾眼睫轻颤，正要睁开眼，下一秒，就感觉嘴角被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颤动的睫毛停止了。

李辰瑾保持着半垂眼眸的姿势，有些无奈——

真怂。

他都勾成这样了。

心底却有一处地方变得更加柔软。

车内仿佛凝固了一般。他们维持着极近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作，却并不觉尴尬。一片温软的安静，弥漫在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李辰瑾随手丢在座椅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键，两人默契地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模样。

李辰瑾回到自己座椅上，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小程序提醒，CT结果出来了。

“走吧。”李辰瑾说。

“好。”谢兴应道。

二人戴上口罩下了车。

李辰瑾走在前面，谢兴亦步亦趋地跟着。

目光却落在李辰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忽然，他快走两步，牵住了那只手。

李辰瑾诧异回头，看着谢兴镇定到近乎僵硬的侧脸，感受到他掌心湿热微潮的汗意，眉眼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