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明明是去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但快要到站时,总能及时醒过来。
谢兴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和李辰瑾的头靠在了一起。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他不自觉屏住呼吸,细细感受着那气息的节奏。温热的风一下一下续扫过他的脸颊,带着些许痒意。
忽然,那风重了许多,像有人故意喷了一口气。
谢兴身子微微一僵,侧头看去,正对上李辰瑾那双恶作剧得逞后满是狡黠灵动的眼。
见他望来,李辰瑾毫无愧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冲着他鼻尖又重重地喷了一口气。
幼稚。
谢兴心想。
下一秒,他也抬起头,冲着李辰瑾狠狠回敬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在昏暗的车内玩起了幼稚且有些粗鲁的游戏。
直到忽然有人问:“谁呼吸声那么重?别是感冒了吧?”
两人故意加重的呼吸骤然停止,对视一眼,一动不动,耳朵双双竖起,留心着周围动静。等旁人岔开话题,他们才松了口气。
李辰瑾瞪了谢兴一眼,无声地将话又还了回去:“幼稚!”
往窗外看去,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远方的景物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车子正行驶在乡间小道上。
车又开了一阵,最后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楼前停了下来。
小楼设计别致精巧,即便在深夜,也掩盖不住它的美感,反而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出建筑的独特韵味。
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上书“山间民宿”四个字。
车门打开,工作人员喊道:“马星雅老师和舒宁老师,可以下车了。”
两个女生拿着随身物品下车,一边走一边跟车上人挥手告别。
随着她们步入民宿,车内还能隐约听到她们的惊呼声。
但很快,大巴车利落掉头,驶出院落,重新投入深夜的旅程,两个女生的声音也被远远抛在身后。
车子又开了五分钟,驶入了一个村庄。道路愈发狭窄,两侧都是房屋,车速被迫慢了下来。
嘉宾们纷纷探头往外望去。两侧建筑物不高,只有两三层。白墙黑瓦,却不同于徽式建筑,看得出来是进入新世纪后修建的。墙上绘着壁画,有穿着民族服饰的女孩,也有彰显着少数民族特色的图案,无一不昭示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少数民族聚集的村落。
大巴车在一个小广场停了下来。导演拿着喇叭,模仿网约车的播报语气喊道:“嘉宾您好,您已抵达目的地附近,目的地在您前方两百米处。请带好随身物品开门下车,祝你旅途愉快。”
小广场应是附近居民闲暇时聚会玩乐的地方,不少木椅随意摆放着,从椅子的朝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是围坐在一起打牌下棋,亦或是闲聊唠嗑的场景。
嘉宾们循着节目组所指的方向走去。
谢兴、李辰瑾和周郢曲三人不知不觉落到了最后。
李辰瑾频频看向周郢曲,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心中莫名有一种重色轻友的负罪感。
周郢曲并未察觉李辰瑾的纠结,绕到了谢兴身边,压低声音问:“谢哥,你今天还要换房吗?”
“要,谢谢。”谢兴毫不犹豫应下。
周郢曲:“……”
他不是主动要换房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谢兴要不要换房,但不是他想要换……算了,解释不清了,就这样吧。
周郢曲只纠结一瞬,便果断选择了奔赴自己的单人间。
而李辰瑾看这两人三言两语达成交易,且双方都颇为满意的模样,忽然有些怀疑人生,自己刚刚究竟在负罪些什么?
谢兴似察觉他的情绪,侧过头对他眨了下眼。
李辰瑾忍了忍,没憋住抿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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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是深夜,借住的主人家还未睡下,全家出动前来迎接。
主人家的脸上交织着自家要上节目的自豪、头回见到明星的好奇和激动,以及面对诸多镜头时的紧张局促,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显得格外质朴。
寒暄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走过来,冲着嘉宾们说了句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懂。
老人的孙媳妇翻译道:“奶奶让你们吃宵夜,吃粉!”
嘉宾忙连忙推辞:“不用麻烦了,我们都是吃了晚饭来的。”
孙媳妇笑着招呼他们到院里的木圆桌前坐下,热情地说:“都已经煮好了,多多少少吃一点。都是自家做的,别嫌弃。”
说着,几个中年人从厨房里端出几个大盆,摆上两张园桌。分别是烫好的米粉、大骨汤、小葱、番茄、辣椒等主配料。
热气腾腾,在深夜里格外诱人。
几个女性手脚麻利地将粉挑到碗里,舀上一勺炖了数小时的大骨汤,不由分说地塞到各位嘉宾手里:“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忌口,佐料你们自己放,随便吃,不够再加。”
招呼完嘉宾,她们也没落下工作人员,搬出特意准备的一次性饭盒,一一分发到工作人员手中,热情得不容拒绝。到最后,人人手里都捧着一碗粉,为这个忙碌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暖意。
嘉宾们围在圆桌前,排着队等着放佐料。
齐文志忍不住笑着问:“这算不算在吃农村版自助餐?”
章鱼哥满脸惆怅:“我在减肥呢,大晚上吃这么好,不好吧?”
Baron毫不留情拆穿他:“你减个屁!白天吃得比谁都多。”
章鱼哥理直气壮:“白天是正常摄入,晚上这是额外加餐,能一样吗?”
周郢曲还处在能吃的年纪,主人家一端上食物,眼睛就挪不开了。被强塞了一碗粉,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则喜笑颜开第一个冲到圆桌前,麻利地放好佐料,早在一旁吃得喷香。
他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冲其他人说:“好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