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整个京城席卷而来!
苏清沅也从内室走了出来,她听到了陆远的话,脸色发白。
“他想干什么?”她轻声问。
沈渡将“阎王帖”缓缓归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他想让皇帝看到,朝堂‘病了’,病入膏肓。”沈渡的声音冷得掉渣,“然后,他会献上他的‘解药’,一个由他完全掌控的,崭新的朝堂。”
而这第一步,就是除掉挡在他面前最大的绊脚石。
也就是他,锦衣卫指挥使,沈渡!
“陆远,”沈渡下令,“传令下去,加强宫城内外所有守备,特别是皇上今日早朝的沿途,所有锦衣卫便衣出动,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是!”陆远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渡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佩,递了过去。
“把这个,交给苏姑娘。”
陆远一愣,苏清沅也是满脸不解。
这玉佩是沈渡的私人物品,几乎从不离身,代表着他的身份,为何要在这时候交给苏清沅?
沈渡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清沅一眼。
“收好它。”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清沅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颤。
天色大亮。
皇帝的仪仗如往常一样,从皇宫出发,沿着御道,前往举行早朝的金銮殿。
街道两旁,早已被清空,百姓回避,禁军林立,看似固若金汤。
暗处,无数锦衣卫的精锐,如猎鹰般盯着每一个角落。
沈渡亲自骑马护在御驾一侧,目光如刀,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当御驾行至朱雀大街中段时,异变陡生!
“保护皇上!”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长空!
街道两旁看似平静的商铺阁楼,窗户瞬间破碎!
数十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暴起,手中寒光闪闪,箭矢如同飞蝗,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御驾攒射而来!
“护驾!”
沈渡怒吼一声,猛地抽出“阎王帖”,刀光瞬间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黑幕,将射向御驾的箭矢尽数斩落!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锦衣卫和禁军瞬间反应过来,与那些黑衣刺客绞杀在一起。
这些刺客武功极高,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悍不畏死,目标只有一个——皇帝的龙辇!
混乱中,一名刺客突破了禁军的防线,如一道黑色闪电,一剑刺向龙辇的窗帘!
“找死!”
沈渡眼中杀意沸腾,身形一晃,后发先至,手中的“阎王帖”带着地狱般的呼啸,直接从那刺客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刺客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刀尖,生机飞速流逝。
他倒下的瞬间,一件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一块玉佩。
一块沾着血的,所有锦衣卫都再熟悉不过的玉佩。
沈渡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块玉佩,与他刚才交给苏清沅的那块,一模一样!
陷阱!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针对他的死局!
刺杀并未成功,在锦衣卫的拼死护卫下,刺客被尽数斩杀。
但皇帝,终究是受了惊吓,手臂被流矢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龙袍。
金銮殿。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所有文武百官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龙椅上,皇帝脸色铁青,一手捂着包扎好的手臂,另一只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在天子脚下,京城腹地,竟有如此猖狂的刺客!”皇帝的声音如同闷雷,“朕的锦衣卫呢!沈渡呢!”
话音刚落,御史大夫赵炎突然从队列中抢出,跪行到大殿中央,声泪俱下。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识人不明,愧对陛下信任啊!”
他高高举起一只手,手中托着的,赫然是一块带血的玉佩!
正是从那死去的刺客身上掉落的那一块。
“陛下请看!此物,是从为首的刺客身上搜出!”
皇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这玉佩,他认得。
是当年他亲手赏赐给沈渡的,独一无二。
赵炎仿佛嫌火烧得不够旺,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陛下!这玉佩,是沈指挥使的贴身之物啊!这些刺客根本不是冲着行刺来的,他们是想上演一出护驾有功的戏码,博取陛下更大的信任!”
“沈渡他……他狼子野心,妄图挟持陛下,掌控朝局!其心可诛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那些早已被赵炎控制的官员立刻附和。
“请陛下严查沈渡!”
“锦衣卫权势滔天,早有不臣之心!”
“诛杀国贼,以清君侧!”
一声声指控,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那个刚刚还在浴血护驾的男人。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猜忌、愤怒、恐惧,所有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成了一片毁灭的风暴。
他想起了沈渡日益增长的权势,想起了他深不可测的手段,想起了关于他身世的那些流言……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这块血淋淋的玉佩彻底引爆!
“好……好一个沈渡!”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巨响。
“传朕旨意!”
他指着殿外的沈渡,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锦衣卫指挥使沈渡,意图谋逆,证据确凿!着即刻剥夺其一切职务,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锦衣卫大营,由禁军即刻接管!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圣旨一下,京城风云,瞬间变色!
锦衣卫北镇抚司大营。
数千名装备精良的禁军,如潮水般将整个大营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里面每一个锦衣卫。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气。
营帐内,沈渡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远等人手按刀柄,满脸焦急和愤怒。
“大人!这摆明了是栽赃陷害!我们跟他们拼了!”
“没错!跟他们拼了!我们锦衣卫,何曾受过这种鸟气!”
沈渡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躁动。
拼?
硬闯出去,正好坐实了谋反的罪名,正中赵炎下怀。
他现在,已是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是苏清沅。
她脸色苍白,发丝微乱,眼中写满了惊惶和担忧。
她冲到沈渡面前,看着这个身陷绝境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怎么办?”
沈渡抬起头,看着她焦急的眼眸,那片冰冷的黑暗深处,陡然燃起了一簇复仇的烈火。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力道沉稳而有力。
“反击!”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决绝。
“该是时候,撕破他的伪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