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活该!”
这时的贾母方才抬起头来,眼中虽无泪,眼眶却是微红。她看着贾大郎,连道了两声“好”,又说:
“好孩子,你比你父亲有决断,也有几分你祖父的风骨了。”
又问:“可想好了何时启程?”
贾大郎垂眸,又抬起:
“孙儿想明日就走。”
贾母点点头:
“也好,时不待人。”
“大哥,那你何时回来?”贾二郎问。
几人看着他。贾大郎没应声,贾母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片刻,他抬起头,看向贾母:
“祖母,待考校完毕,孙儿便在府城候榜,若是过了,便立即启程归家,若是......”
贾二郎还想说什么,被贾秀扯了扯袖子,便住了嘴。
“大哥必定能过得,灵儿信哥哥。”小灵儿望着贾大郎,神情认真。
贾大郎抿了抿唇,抬手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大哥借妹妹吉言。”
“如此,便这样定下罢。现下便去寻你伯祖父,定下明日上路。”贾母垂首定音。
“祖母,家里……”贾大郎看着贾母,欲言又止。
“放心罢,家里撑得住。何况族中也会助力几分。到了府城,你只管安心应试。”
贾母当即便领着贾大郎提着灯笼出门,往族长家去。
贾族长接过荐状看了一眼,又问了问情况,当即摸出黄历,笑道:
“巧了,明日正是吉日。”
贾母也笑了:“老祖宗保佑。”
便拍板定下两位堂伯护送贾大郎。
次日一大早,贾大郎祭拜过祖父父亲,交待贾二郎得空到县城看望陈世翁。便收拾行装带着家里备的两份土仪,与两位堂伯启程往府城去了。
日头一天比一天短,霜也一日比一日厚。
这日,日头灰蒙蒙的,但天气尚好。
贾二郎在堂屋中跟贾母比划着他今日的丰功伟绩——一只小獾,此刻正挂在灶房的屋檐下。
小灵儿蹲在院中,整理她今日进山最大的收获——一株寒兰。
叶子深绿发亮,比周围的草精神得多。叶丛中间抽出一根细长的花茎,比叶子高出一截,上面疏疏落落挂着几个花苞——细长,两头尖,绿中透黄,鼓鼓的,像随时要破开。
这株兰,她上月就注意到了。
那日挖天麻下山,路过一处阴坡,她一眼就发现那丛草——众绿中的一点绿,叶子深绿发亮,远远看着和旁边的菖蒲差不离。走近才发现,它多了一枝比叶子高点的花茎,茎上顶着几点芽苞。
但对于小灵儿来说,它有别个没有的东西——一丝极淡的灵气。
正因这点灵气,她蹲下来看了许久。摸了摸,也没认出是什么。
贾二郎在坡下催了几回,她才起身。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记住那地方。
后来她在祖父留下的《兰谱》里翻到一页,画着一株叫“寒兰”的花。叶子像,花茎像,只是书上画的是开花的样子。
她捧着书,对着看了好几遍。没开花,说不准。
那就等。
等到今日,赶在封山前,她专门去挖了回来。顺带把旁边的一丛石菖蒲也挖了几株。
拿了个陶盆种下,挨着那株野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