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青苔覆在湿布外面,厚厚一层,压得实实的。
然后从背篓里取出备用的麻绳——不,没用麻绳。
她伸手,从自己衣襟下摆撕下一根长长的布条。
一圈,两圈,三圈。
把那团裹着青苔和湿泥的根,绑得紧紧的,像包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贾二郎把背篓的茯苓倒腾出来,先把苗子挨放在篓底,茯苓用干草裹住侧在一边摆放。
小灵儿则抬头四处张望,从岩壁阴处扯下一片荷叶大的蕨叶,软软的,还带着潮气。
把那三五小枝拢一拢,蕨叶从外围轻轻一卷,像裹一件衣裳。
叶子都藏进去了,一片也没露在外头。
待小灵儿整理妥当,贾二郎才献宝般把一块青石拿出来,兴奋道:“幺妹,你瞧哥哥寻到了什么物件?”
“这是何物?”小灵儿疑惑道,“这石头怎的是凹的?瞧着像是药碾?”
“你且看看此处——”贾二郎把青石翻转过来,只见青石底下镌刻着两团模糊的印记,只隐隐约约认得一字,像是那“松”字。
“此物件定是有什么来头。”贾二郎笃定道。随即扯了一把干草叶子裹住,卡在茯苓和苗子之间。
并道:“幺妹,天色不早,该下山了罢。”
小灵儿应下,唤声道:“来福,走,家去了——”
“汪——”
小灵儿背着背篓转身离去。
贾二郎背着青石、茯苓和苗子,肩上挂着松明,跟在后头。
来福颠颠儿地跑在前面,尾巴摇着,一行人往山下走,带着丰收和希望归家。
——没有人回头。
白鹇立在古松上,看着他们穿过藤蔓、走下岩壁、消失在松林的阴影里。
它没有叫。
也没有飞。
只是把长尾轻轻曳了曳,继续梳理翅羽。
——像百年前,送别那个每天在台地上碾茶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