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贾家族长也在自家堂屋里得了消息。他沉吟片刻,唤来长子贾文渊:“你去一趟,先到你四郎侄儿田里看看景象,再寻个空,请他到家里来坐坐。就说我得了些新茶,请他来尝一口,顺道……说说开镰的事。”
不过晌午,贾文渊便领着贾大郎进了门。
贾大郎恭敬地向伯父行了礼,将开镰的诸般安排——人手、时日、天气考量,一一禀明。
族长静静听着,手中茶碗缓缓转动,目光却落在侄儿那被日头晒得微黑、已褪尽少年稚气的脸上。待大郎说完,他才微微颔首,语气里族长的威严淡了,多了几分伯祖父的沉缓:
“既都思量周全,便好。你父亲去得早,如今你是家中顶梁,凡事谨慎为先,莫贪急功。开镰是大事,若有难处——不拘人力物力,定要开口。族里总能帮着筹措。万不可自己硬抗,误了大事,伤了根本。”
贾大郎一一应下。
族里旁人听了,都觉意外,三三两两地议论:
“珩四郎家?这就开镰了?不能吧?”
“听说已是定了日子,就在后日。周老大亲口传的话。”
“嗬,他家那一片,往年可没赶过这么早的俏。”
唯有那些田地与贾家紧挨着的几户族人,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看得最是真切。晚饭后歇凉时,便忍不住跟自家人低声嘀咕起来:
“你是没瞧见,他家东头的那一片,稻穗子沉得都快压弯秆子了,绿里透黄,油光水亮的,精神。”
“我也瞅真了。原想着……大人去得早,两个半大郎君顶门户,今年怕是要像去年一般见荒吃老本。没成想,今年田里倒比往年还争气。”
“谁说不是。看来是下了死力气了,也不知背后有哪个好把式指点……这门庭,怕是倒不了喽。”
也有人咂咂嘴,说得更深些:
“田不会骗人。能有这成色,不光是力气,怕是还有点说不清的运道在里头。看来,他家的气数……还真没尽。”
“哼,也算是绝了别个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