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迪亚哥停止了回忆，指节抵着桌沿重重碾了两下，像是要把那股反胃的触感从指尖抹掉——他可不想继续回忆那些令人作呕的经历。

迪亚波罗还不知道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迪亚波罗，可看初来这世界碰面时的反应，对方眼底那片全然的陌生与警惕，倒像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装糊涂，还是真不记得？”他低声嗤了句，指尖划过桌面的木纹，划出一道冷硬的痕迹。

若是装的，那迪亚波罗的城府比他记忆里还要深。

若是真的，那这该死的命运倒会玩，把两个本该不死不休的人扔到同一片天地，还要逼着联手。

他抬眼再望向窗外，乔鲁诺正抬手替迪亚波罗拂去肩头沾到的草屑，动作自然得不像话，迪亚波罗虽依旧绷着下颌，却没避开那触碰——这画面刺得迪亚哥眯起了眼。

记忆里的迪亚波罗，是连影子都不愿与人共享的疯子，连自己的脸都要藏在阴影里，何曾容人这般靠近？眼前这个，纵使眉眼还是那副冷硬模样，周身的戾气却淡了几分，像被磨去了最锋利的棱角。

“看来这世界的风，把什么都吹变了味。”迪亚哥靠向椅背，金发垂落遮住眼底的阴翳，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节奏沉缓，像在盘算着什么。

不管对方是真忘还是假藏，瓦伦泰的警告就悬在头顶，那股连他都能隐约嗅到的，蛰伏在暗处的危险气息，做不了假。

他迪亚哥·布兰度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可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他独来独往。

“迪亚波罗……”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次舌尖的涩味淡了些，多了几分算计，“就算不认识，也该让你记起来，和我作对的下场。当然，若是想暂时同路——那也得守我的规矩。”

窗外的风拂过，乔尼恰好回头，目光与窗内的迪亚哥撞个正着，那双曾经带着脆弱的蓝眸里，此刻满是坚定的审视。

迪亚哥迎上那道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倨傲弧度，抬了抬下巴，像在宣告自己的主导。

而他没看见，乔尼身后的迪亚波罗，在那一瞬间，绿眸微微扫过窗沿，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却又在转瞬之间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错觉。

“怎么了？”乔鲁诺的声音轻而稳，指尖还悬在迪亚波罗肩头半寸处，碧瞳微侧，顺着他方才的目光瞥向窗沿的方向，却只看见晃动的窗纱与一缕扫过的风。

一旁的乔尼收了目光，指尖摩挲着马缰的纹路，蓝眸里掠过一丝了然。

方才迪亚哥窗内的倨傲，迪亚波罗那转瞬的异动，他都看在眼里——这两个骨子里都带着孤高与狠戾的人，注定是这场联手里最锋利的刺，也是最不可控的变数。

他抬手拍了拍马颈，沉声道：“走吧，该找休整的地方了。”

“话说，迪亚哥那个人呢？”杰洛看了看四周，刚刚跟在后头的迪亚哥此时却不见了。

“那种人，不见了也好。”乔尼说道，他可不想跟那么古怪的迪亚哥相处一块。

而迪亚波罗也没想着多管那个迪亚哥，按照他所知道的，迪亚哥现在处于他人的替身攻击中，行为方式当然也不一样。

“那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过夜吧？”乔鲁诺默默提议道，碧瞳扫过周遭荒寂的环境，夕阳已沉至山尖，暮色正一寸寸漫上来，风影晃动，透着几分不安的静谧。

杰洛立刻应声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正合我意！遇到了这么多事情，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这里的村民看上去很热心的样子，留宿应该没问题。”乔尼说道。

四人寻找了一番，也终于找到了不错的休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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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