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圣人？

乔尼的指尖还停留在手臂的刻痕上，闻言猛地抬头，眼底的迷茫又添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絮，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圣人指的是谁，除了那位还能是谁？

乔尼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进了掌心的薄茧里，他看着杰洛，看着迪亚波罗，又看向乔鲁诺，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

"圣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不就是两千年前被钉在十字架上，血流遍了大地，最后连尸骨都不得安宁的那个家伙吗？”

杰洛脸上那惯有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迪亚波罗的眼神却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乔鲁诺微微蹙起眉，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忧虑。

"你……"杰洛想说什么，却被迪亚波罗抬手打断了。

"乔尼。"迪亚波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冷静，"我的养父每天都会在睡前给我读《圣经》。他说，圣人的血能洗清世间所有的罪。"

“可后来我看着他死在我面前。"迪亚波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那天的血，染红了我的视野，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死在我面前，因为他就是我所杀的。"

因为他就是我所杀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周围的寂静里。

乔尼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迪亚波罗。他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那男人平静的眼神里，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原。

杰洛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铁球，钢珠碰撞的轻响在风里格外刺耳。

乔鲁诺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看着迪亚波罗，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这段关于先生的往事，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迪亚波罗像是没察觉到三人的失态，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自己的衣服领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一件昂贵的礼服。

“他说，圣人的血能洗清罪孽。”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可我亲手把刀插进他心脏的时候，没看到任何救赎。只有血，温热的，黏腻的血，溅在我脸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尼的手臂上，那道发烫的刻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你看，乔尼。”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所谓的圣人，所谓的救赎，从来都是骗小孩子的谎话。”

“罪孽这种东西，洗不掉的。”迪亚波罗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更强的力量，把那些让你痛苦的、让你愧疚的，全都碾碎。”

乔尼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看着迪亚波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片冰冷。

他忽然想起自己与女朋友的那个下午，想起医生说“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时，自己在病房内压抑的哭声。

那时候，他也盼过所谓的救赎，盼过某个奇迹降临。

可奇迹没有来。

直到迪亚波罗他们的到来。

“碾碎……吗？”乔尼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刻痕，那股灼热的温度，竟像是顺着血管，流进了他的心脏。

杰洛终于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乔尼，目光锐利地盯着迪亚波罗：“你少在这里乱说！”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力量不是让你用来践踏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