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芷秧定了定神,低头看向手中的空杯,无奈笑了笑,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玲瑜!”伴随低沉的呼唤,男人朝这边走来,段芷秧收回目光,识趣离开,身后传来黄毅关切的询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玲瑜看着香槟,迟迟没有转身,过了许久把手放下,“…没事,不用管我。”
“你刚回来,还没倒过时差,我送你回屋休息。”见她脸色不好,黄毅亲密地扶上未婚妻的腰,像是在宣誓主权。
玲瑜挣脱退开,“…也好,麻烦你帮忙招呼客人。”
“不麻烦,我们可是……”
不想听他啰嗦,大小姐转身就走,将未婚夫丢在原地。
钥匙拧了十次才终于打开车门,段芷秧僵直地坐在驾驶座上,内心无比混乱,为什么要来呢…
周五下班,员工们陆续离开,Sealla一脸严肃地走进办公室。
“这是什么?”段芷秧看着手中多出的精美邀请函。
“她回来了…”Sealla轻声提醒。
“…我知道…”
“当初是你送她离开的,如今,也该迎接她回来。”
段芷秧将邀请函放到一旁,“…这是什么歪理?我和她早就…”
Sealla指着桌上被透明胶正反裹了两层的纸,泛黄的碎片歪歪扭扭拼贴在一起,一压就是三年。
“你当真忘了?从未牵挂过?你就一点不想知道,她过得怎样?伤得深不深?你就不想搞清楚自己真实的想法?许下的承诺,不该去完成么!”
段芷秧哑然,如她所说,这些年里,哪怕忙于事业,忙于工作,忙于生活,都不曾忘记,大洋的那边还住着一个人。
担心她生病,担心她的学业,担心她能否习惯国外的生活,担心她是否还是一个人…
这份感情,越久越让人迷惑,似亲人间的挂念,又带着情人间的怨愁,让她越发分不清。
“至少你该兑现承诺!”Sealla抽出那张泛黄的纸拍在桌上。自打玲瑜离开,三年里,没能从这人口中听到一回玲瑜的名字,若是真的毫不在意,怎么可能三年时间,只字不提?
“去吧芷秧,别再逃避了,好好地面对她,面对自己,就当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该听信那些胡话的。
段芷秧发动车子,用力拧转方向盘。
“芷秧…段芷秧…段总!”Sealla忍不住踢了她一脚,这人自打宴会回来,就时常走神。
周一喝水烫到嘴,周二走路撞到腿,周三开车追到尾,周四签字都能写错自己的名字。
今日周五,还在开公司大会,二十多双眼睛盯着,这人都能思绪翩飞。
“就这样吧,散会。”段芷秧起身就走。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就这样了,还什么都没定啊!
Sealla追出会议室,“段芷秧你搞什么!大家都在等你拍板呢!”
那人听了跑得更快,Sealla快步追进办公室,把门反锁,“到底怎么回事!”
段芷秧埋头整理文件,双耳通红,“最近没睡好。”
“和玲瑜说上话了?”Sealla是专业的,一眼拆穿她的伪装。
那人摇头。
“那就是玲瑜发生什么了。”看这人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订婚了。”段芷秧懊恼地坐在沙发上,一想到玲瑜和黄毅开心快乐的在一起,胸口就堵得睡不着。
“我不信。”真要喜欢,那俩人早成了,何必等到今天。
“信不信都是事实。”
“你喜欢人家?”Sealla万分笃定,这步棋总算没走错。对病人来说,埋藏多年的心意浮出水面,是一大进步。
段芷秧没有回应。
“要不你再努把力看看?”Sealla话锋一转,“我还蛮看好你们的。”
段芷秧扶额,尽说些胡话。
怪这阴暗的天气,玲瑜只得陪父母留在家中当个乖巧的女儿,聊些国外的琐事。
“瑜瑜,你看报社把你拍得多漂亮…还别说,黄毅挺上镜的。你看这戒指闪闪发光…”王母来回观赏报纸上的照片,赞不绝口。
“妈…都说了照片是后期处理过的,实际没那么好看。”她可没觉得黄毅有多帅气,大颗的钻戒,再配上反光,简直俗到了骨子里。
“戒指都戴了,这结婚的日子,怎么也得定下来吧?你回来之前,亲家母都跟我聊过好多次啦,说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看人小黄长得像模像样,放在古代,高低也算个贵公子…”
母亲从早饭开始就不停在耳边鼓吹婚事,说黄毅怎么怎么好,双方父母怎么怎么满意,念得她头都疼了。
“唉,我说你怎么都不累的?一个人就叨了一上午,平日怎么没见你这么多话?”王文科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
“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也老叨咕,说人家小黄怎么怎么不错,这会儿反嫌起我来了!”
“瑜瑜刚回家,你让她先休息几日,倒倒时差。再说了,她跟黄毅,那是必然,何必急于一时。你说是吧,瑜瑜?”王总压下眼镜,意有所指地盯着女儿。
“爸…当着那么多人,应下是权宜之计,我可没说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