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昏暗,段芷秧看向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耳边响起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芷秧…芷秧…芷秧!”
“…昭云…?”世界刹那变得明亮,段芷秧看着脚下绿油油的草地,头顶是明朗的天空,远处的湖边垂着一棵繁茂的杨柳树。
她朝身旁看去,女人回过头,冲她甜甜笑着。
“芷秧~我们也去参加好不好~”那人托起她的手,指着前方扎堆的人群。
白色的婚纱,黑色的礼服,红色的绸缎随风飘扬。欢声笑语中,一对璧人,正在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应是谁家在办婚礼,可新郎新娘却没见过。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喜欢么?”那声音俯在耳边,悄悄询问,似乎在问,想和她结婚么?
段芷秧正欲开口,肩膀被人大力一拍,转身看去,是位男同事。
只见他指着一桌扑克,声音急促,“找你半天!快来打牌!三缺一!”
段芷秧不禁皱眉,她从不允许公司员工聚众打牌,私下也不行!于是一口回绝,待她转身,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段芷秧慌了神,还没来的及告诉她,她想的,很想。
人群之中,回廊转角,到处都寻不见那人的身影。又要失去她了么?不可以!绝对不行!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依旧不见踪影。
难道真要这样错过么?她不要!
像只无头苍蝇般闯进了新人的婚房,婚房修得极宽,木质隔廊竟一眼望不到头,段芷秧挨个推开重重封锁的一扇扇木门,空无一人。
待她敲开走廊尽头的朱红门扉,就见内里的床塌上躺了个人,熟悉的背影让她松了口气。
迈过门槛,缓缓走到床边,只听得哼了一声,那人应是在生闷气。
“怎么一个人走了?也不管我。”段芷秧趴在床边,戳戳凸出的背脊。
“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过一辈子好了!”背脊不耐烦地动了动,就是不肯转身。
听到熟悉的声音,段芷秧轻笑着拉过她的手,翻开掌心亲吻,“一直在找你,哪管得他们。”
女人听了,这才翻过身,笑得安恬,“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段芷秧不明所以,却见红帐盖顶,分明挂了个大大的喜字。
女人支起上半身,长发翻转流下,在空中画出长弧,清丽的侧脸微微泛红,双眼流光溢彩,“我…想要你…”
得知对方的心意,段芷秧满心欢喜,这婚礼像是专为她们而办,舍去繁文,摒弃礼节,只求最真挚的情感。
两人一寸寸贴近,将将碰触,娇艳欲滴的美人咯咯笑着圈上她的脖子,“从今往后,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永远都是…”段芷秧缓缓拉下纱幔,触翻烛台,火舞翩跹,不多时,融了满地。
“芷秧~”女人娇盈盈握住她的手,“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是么?”
段芷秧看着眼前最最纯粹最最美好的人,不禁莞尔。拉过她的手,抚过唇角,用缠绵的亲吻传达爱意。
“…我答应你……玲瑜。”
睁开眼,泪水滑落枕边。
段芷秧无奈起身,任窗外月色清冷地撒落床头。
今天是玲瑜23岁生日,三年了,那瓶千纸鹤依旧摆在床头,显得格外刺眼。
明明记不清梦境,却觉得,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泪水悄无声息地倾流而下,湿透了衣襟。段芷秧站在窗前惆怅不已,真是的,一个梦而已。
23岁的生日,依旧平淡且枯燥,玲瑜淡淡打量着与父母相谈甚欢的黄毅,忽然觉得,也许凑活,不失为一种解脱。
这样,她就再也不用为爱情这种东西费尽心思。
于是,深夜异国的酒吧里,多了一位伤心人。
“Cali,你还好么?”Nora看着独自喝闷酒的好友,知道她又遇到伤心事了。
“不好,非常不好…”Cali睁大迷蒙的双眼,挥舞着左手。
“又是因为Jade。”Nora有些诧异,三年了,她的好友居然会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这么长时间。
“她像是吃错了药,一头扎进男人堆里,还刻意与我保持距离。”Cali砸着酒杯,不清不楚地抱怨,“开什么玩笑!跟那群臭男人虚与委蛇!她是疯了吗!”
Nora与她碰杯,十分同情,“中国的婚姻传统?”
“什么狗屁传统!全是糟粕!糟粕!”Cali说得咬牙切齿,“毁了!全毁了!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到底哪里想不通!”
Nora无奈摇头,“或许是想通了才这么做。”
“呸!臭狗屎!”Cali嗤之以鼻,扳着她的肩膀,“她都不笑了,不会笑了!你知道么,Nora …她居然跑来问我,觉得黄毅怎么样!那不是她哥么!疯了!全都疯了!”
“有时候,亲情比爱情靠谱。”
Cali听了差点哭出来,自己喜欢多年的女神,突然要做直女,要被男人拉入肮脏的泥潭,早知如此,她就该先下手为强!
老板凑到一旁八卦到,“看来我这儿又少了一位美女。”
Nora哀叹,“再过不久,很多人都会离开。”
老板惋惜不已,“那就预祝你们毕业顺利。到时又会有新的小可爱们前来,你们可别急着走哦。”
“生意兴隆!”Nora开心地举起酒杯,与老板对饮,将醉到说胡话的Cali撇在一边。
听到毕业二字,Cali更是头疼。在玲瑜的不懈努力下,她已拿到足够学分,会比自己提前半年毕业。
届时,她们连面都见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