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芸…”颤抖着叫出那个名字。
“林昭芸!”段芷秧扶住桌子,看床上那人赤身坐了起来,看她有条不紊地系上睡衣,看她笑着走来,轻轻柔柔地呼唤,“芷秧,你来了。”
段芷秧转过身,桌子因着隐忍,抖得咯吱作响。
林昭芸从身后圈了上来,靠在背上,“我好想你。”
段芷秧一把掰开缠在腰间的手,冲向门口的男人!
司机师傅急忙拽住她,将男人推开,酒店的人也挡在男人面前。
林昭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示意男人离开。
段芷秧恨红了眼,变得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帮这个畜生!”
经理压下挥舞的胳膊,“段小姐,您先冷静!我们是在帮您!千万别冲动!”
“放开!放开我!”明明近在咫尺,无论如何都够不到。
“啧!”男人越过她,回到屋里,麻利穿上衣服,“今天算老子倒霉!呸!晦气!闪开!”在众人的注视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段芷秧只能恶狠狠盯着,除了咬牙切齿,什么也做不了。直到那人转角离开,整个人顿时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
三人又七手八脚把她抬到床上。
林昭云穿着睡衣走来,将段芷秧搂入怀中,笑着面对众人,“误会一场,酒店的损失我会赔偿。”
经理叹了口气,带着前台悻悻然离开。
出租师傅看了眼当事人,拍拍肩膀走了。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林昭芸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呼啸着穿堂而过,灌入冰冷的身体。
方才那一幕,像段劣质小电影,在段芷秧脑中循环播放,屋里飘荡着复杂腻人的气息,显得真实又虚幻。
“芷秧…你还好么?”林昭芸蹲在她面前,双手托起低垂的脸。
是有多久没见,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芷秧…”林昭芸握紧那双手,贴在脸上,眼里闪烁着欣喜与渴望。
段芷秧没来由地一痛,深吸口气,抽回手道,“给朱瑞秋打电话。”
“芷秧…可不可以明天…明天再打。”林昭芸握住她的手,低声恳求。
段芷秧麻木地看着她,眼底映不出那人的身影,脑子里只剩嗖嗖的冷风,“林昭芸,你到底要干什么…”说完别开脸,反手将人推开,“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见她一动不动,段芷秧起身,走到窗前,拨打朱瑞秋的电话,奇怪的是,一直无人接听。
“给家里人打。”不知为何,说家里人的时候,语气重了些。
林昭芸无奈拿出手机,“妈…”
“你上哪儿去了!干什么去了!人都找不到!”电话那头传来伯母焦躁的声音。
“妈,我没事,晚上跟同事去酒吧,太闹了没听见。”说着看了眼段芷秧。
“你能不能懂事些!夫妻间吵吵闹闹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至于闹成这样!人家又要说咱们没家教了!……”
“行了,妈,挂了。”
林昭芸挂掉电话,给朱瑞秋发了条短信,丢开手机抱住了段芷秧。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么?”温润的气息伴随着娇媚喷撒在脖颈。
段芷秧此刻不想做任何回应,冷冷推开她,“回家!”
林昭芸却抱得更紧,“你就不能抱抱我么?像以前一样…”
“昭芸…我们回不…”
未等她说完,林昭芸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段芷秧毫无防备,双腿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对方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芷秧…你心里有我…”林昭云喘息着将其牢牢禁锢在怀里。
段芷秧不为所动地掰着她的手,“放开!”
“你心里有我!”林昭芸倔强地扑倒她,拉着那只手,一路向下,“…感受到了么?芷秧,我有多想你!”
眼前的人,变得熟悉又陌生,段芷秧别过脸,努力让自己冷静,可胸中藏匿的怒火和极致的悲忿还是让她失了分寸。
无数过往涌上心头,“林昭云,你还想怎样!”
“占有我。”女人笑得妩媚,“还是你做不到?”说着脱掉衣服,跨坐在她身上,笑得张狂,“是不会么?”
段芷秧怒目圆睁,原来人愤怒到极致,是说不出话的。
林昭云附到她耳边,讪笑到,“还是因为…你不是男人…”
发梢传来的香气,似毒药,缓缓浸入身体,泡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烧,每一个细胞颤抖着,将理性的锁链侵蚀殆尽,大脑一片浑沌。
段芷秧一把推开她,压在身下,粗暴地掰开双腿,刚想继续,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
那是她们第一次亲密的夜晚,女孩娇弱得如同月光中诞生的银铃花,令人不忍攀折。
段芷秧抬起头,望着这世上,她曾最最珍爱,捧在掌心,放在心尖,不愿伤害一丝一毫的人。
那份留存于心底的纯美影相,被现实击得粉碎。
她是有夫之妇,她属于别人…
林昭芸感到些许凉意,睁开迷蒙的双眼,望着目光呆滞的人,渐渐泪流满面。
呜咽声越发难掩,像个受尽屈辱的孩子,在段芷秧怀中嚎啕大哭。
“芷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段芷秧不知道“对不起”是说给谁的,朱瑞秋?还是自己?亦或是母亲?
如果说一亿遍对不起,可以让一切重新来过,那该多好。
林昭芸哭累了,抬头望着她,眼底的悲伤令人心碎。
“…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段芷秧胸口没来由地抽痛,面上却只能笑笑,她有什么资格在意呢?
在定下婚约的那一刹,过去成为了过去,期待中的未来永远都不会出现。
如今坦露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个被欲望被愤怒蒙蔽的普通人。刚才的一切,不是爱,只是生理应激。
“芷秧,再爱我一次。就当是我最后的任性,满足我,好不好?”女人卑微迎合,“…算我求你…”
段芷秧眼前忽然浮现出小学时的昭云,那双紧握裙角的双手,骨节分明。
相识至今,这份卑微让她无法拒绝,哪怕她并不想要。
月光下,段芷秧睁着大大的眼睛,怔怔地望着窗外。身旁的人累得昏沉,右手小指却倔强地勾着她。
起身洗了个澡,拣起衣物,拿来另一床被子铺好,将昭芸翻了个身,从身后抱紧。
熟睡中的女人像以前一样,下意识往她怀里挤了挤。
如果…
段芷秧摇了摇头,就让这场甜蜜永远留在梦中吧。
一夜无眠,明明期盼已久,本该甜蜜的时光,却令她无比难过。
“走了么?”假装刚醒,瞄到那人悄悄起身,化完妆,轻手轻脚地拎包出门。
“嗯,啊。”光鲜艳丽的女人显得有些慌乱。
段芷秧起身看着她,“…林昭芸…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再见…”
仓促之中,门被关上了。
一座城说大不大,总能偶遇朝思暮想的人。一座城说小不小,邻居是谁,恐怕没几人能说得明白。
“咦?还记得这儿呢?”
段芷秧还没坐稳,就被熟悉的声音在身上捅了个窟窿。
“兰姐,谢谢你的衣服。”赶紧把马甲递还。
兰溪接过瞧了瞧,“居然不洗就还给我。”
段芷秧脸上发烧,一时抬不起头。
兰溪拎起马甲嗅了嗅,“不对呀,怎么有股骚气,昨晚干什么去了?”
某人耻于提及,顾左右而言他,“我的酒…”
“昨晚留了一夜,今早倒了,过期了。”
段芷秧没有反驳,从今往后,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