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又是一脚。
肖恩快哭了,明明自己从头到尾问啥说啥,配合得不得了。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金咕咕咽下嘴里的血水,强撑着问。
男人看着金咕咕,这次竟出奇地没有动粗。他摸了摸下巴:“嗯……算是朋友吧,应该。我跟她见过一面,可谓相见恨晚。不过当时有伙人正追杀我,所以道别得有些仓促。”
“……”
金咕咕心里冷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男人站起身,走到金咕咕身前。金咕咕闭上眼,绷紧肌肉,准备硬扛接下来的毒打。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降临。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变得百无聊赖:“嘛,其实你说不说都没关系。这位肖先生已经告诉了我该去哪儿找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罢了。”
“那你直接去不就好了?”
“那里挺远的。万一找错了,我可不想白跑一趟。”男人顿了顿,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话说回来,我对你们这行不太了解。原来你们这群人,还有替人保密的义务?”
“……是。”
“真的吗?”男人瞥了地上的肖恩一眼,“我看这位肖先生,似乎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呢。”
“……”
“……”
肖恩和金咕咕一时语塞,天台上只剩下风声。
“不如这样,我也没必要非得知道她的名字。你就告诉我,你的这位丁小姐……长什么样就行。”男人退了一步。
“……我没见过她的脸,她一直戴着面罩。”
男人久久凝视着他,眼神晦暗不明。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还是名字吧,先生。既然你别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话。”
“……”
“我的耐心已经被你们消磨得差不多了。”男人用鞋底碾了碾水泥地,“这样吧,因为你……哦不,是因为这位肖先生,他只有十根手指头。我给你一百秒的时间。接下来,每过十秒我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切掉他一根指头。”
男人走向肖恩,一脚重重踩下,将肖恩的右手死死固定在地面上。
匕首悬空。
“十。”
肖恩彻底慌了,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盯着金咕咕。
“九。”
“小金!小金!金咕咕!”
“八。”
“小金,你……你快说啊!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你的!”
“七。”
“金咕咕!!!”
“六。”
“金咕咕!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
“五。”
“你为了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你有没有良心啊你!”
“四。”
“你醒醒我艹!你连那个名字是真的假的都不知道!对,你tm连她真名都不知道你保什么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咕咕的神经上,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丁小姐……真的会告诉他真名吗?
那个永远戴着口罩和墨镜,行事没头没尾、防备心极重的神秘女人。
“三。”
“小金……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大哥求你了……”肖恩绝望地哭嚎,涕泪横流。
“二————”
金咕咕的呼吸彻底乱了,一阵尖锐的耳鸣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一!”
眼角的余光里,男人手起刀落,银光劈下。
“丁可欣!她叫丁可欣!!!”金咕咕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个名字。
预想中肖恩的惨叫并没有响起。
“铛”的一声脆响,匕首贴着肖恩的手指,狠狠插进混凝土地面,生生崩出一个两厘米深的豁口。
但金咕咕无暇去看,也无暇去听。他只是死死闭着眼睛,把身体蜷缩到极限,仿佛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缝里。
头顶传来男人低声的嘟囔。
“丁可欣……丁可……哼。”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索然无味,“嘛,那看来是找错人咯。”
金咕咕猛地一愣,失焦的双眼这才恢复了些许神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男人。
然而,男人只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看不出心思。
他轻描淡写地拔出匕首,将吉他塞进背后的琴包,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楼梯井走去。
清晨的风送来渐行渐远的哼唱:
“~哦,我,我,我曾是正义英雄~”
“~身不由己,困入尘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