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停了，秦子规迈开腿走向洗衣房。路满舒捞起手边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刚好砸到他头。

“秦子规，我他妈真是看错你了！”

秦子规闻言没停，不屑一顾，“嗯，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我当初怎么这么眼瞎看上了你。”路满舒不够痛快，上前去推了秦子规两下。

被推的人稳如泰山，自己倒一踉跄。

秦子规拽住他胳膊扶住，“也不用上升到这个层面路学弟。”

“你给我滚，”路满舒推开他，“我后悔跟你在一起了。”

路满舒说得平静而认真，不是刚才吵架激动斗嘴的语气。

路满舒是真受够了。

受够了秦子规这幅样子，受够了他的臭脾气和无理取闹，最难以忍受的，一定是他小题大做的毛病。

秦子规除了那张脸，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的？全身上下都是他讨厌的臭毛病。

自私、偏执、爱猜忌、小气……再谈下去，指不定哪天又爆出什么雷来。

秦子规僵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拿不准路满舒这话什么意思。吵归吵闹归闹，他没想上升到谁好与坏这个级别。

他张了张嘴，手再一次抓住路满舒胳膊，主动服软，“是我太激动，先不吵架了，休息一会好好聊聊。”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路满舒推开他的手，他也不想再聊。

“既然我不能放弃我现在的社交圈，你也不能接受我现在的社交，那我们暂时就这样吧。”

秦子规眉头再次皱起，眸光闪了又闪，半晌才回过神似的，难以置信道：“暂时就这样是什么意思？”

路满舒字正腔圆：“意思是，我要跟你分手。”

不是问句，不需要经过对方同意，再明确一点就是，他甩了秦子规。

秦子规情绪险些失控，是心底不断告诫自己“都是气话都是气话”，才勉强让自己不爆发。

“你让我先去把衣服晾了，然后一起再坐下来好好聊聊，别说气话。”

“我不是在说气话。”

跟秦子规在一起这几个月以来，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但关于“分手”，这是他们第一次提。

或者说路满舒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跟秦子规走到这一天，居然会是自己提出要分手。

毕竟自己之前离了秦子规，就像鱼失去了水一样。

“我不想听。”秦子规还是不信，也不接受。

“秦子规，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为防止秦子规一言不合就上手，路满舒后退了一大步。

秦子规沉默。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我想借此把话说明白。”

“我之前，或者说今天吵架之前，喜欢你这是事实，但这之后，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喜欢你。”

李乐奇真是说得对，喜欢一个人、跟一个人在一起不是简简单单喜欢就行了，喜欢一个人、跟一个人在一起、一直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继续喜欢秦子规的勇气。

他感到很窒息……对，窒息。

谈恋爱不应该是一件很高兴快乐的事么？他最近没感觉到快乐，只感觉到了压力、害怕。

因为怕秦子规生气，所以自己做什么都需要小心翼翼。可是凭什么？

“你限制我交友，视奸、翻阅我的手机，让我毫无隐私可言。我是问心无愧，你想看什么就让你看了，可你的种种行为，压得我完全喘不过气来。”

既然决定说出来，那路满舒便毫无保留地把所有心里话都吐了出来。

秦子规就在站那里，安静地听着他对自己的控诉。

路满舒也不想去在乎对方听了是什么感受，反正他也从来没在乎过自己的感受不是么？

“你的极端控制欲和这种偏执我不想再容忍了，我相信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忍让你这种脾气。”

“所以你放过我，放过彼此吧。”

路满舒离开小区大门，刚走到马路边，正巧一辆出租车要经过，他顺便便拦了下来。

坐上车，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说出来之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但要说痛快，倒也没有多痛快。

也没感到难过。

他走的时候没抬头看秦子规一眼，现在想想真应该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