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除了笔墨砚台,还有几本自己的书和何郎中的医书,并没有发现药丸人参一类的东西。
难道真是自己的梦?
梦见他所救的小兔子,实际上是一个白发红瞳的女妖?
怎么看都像是话本中的情节啊……
他笑了声,轻唤道:“汤圆……”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名字吧?”
谢霜停一愣,看向另一边,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的少女抱着手,白毛的兔耳垂在头边,石榴红的眼睛正望着他。
谢霜停看着她眨了眨眼。
原来不是梦。
“璃珠……姑娘?”
璃珠哼了声:“既知道还喊错?”
谢霜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刚刚没见着姑娘,以为是自己做了梦,下意识地出口了。”
璃珠也微笑着俯下身,谢霜停见她凑近,莫名有些紧张,可下一刻,她就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下。
“现在还觉得是梦么?”她笑着问。
“……”
这个随时都会动手的个性,还真是汤圆啊……虽然汤圆是动嘴。
“我刚刚去帐门前看了看,雪还在下,约莫到午时就会停了,那时我就出发,”她说着,拿出个布包放在枕边,“这个是昨天给你的药品,放在桌上有些显眼,我就包到这个布里了……到时候你可别说漏了嘴啊!”
谢霜停轻轻摸着自己额上刚刚被她弹的地方,点点头,问:“那姑娘可想好之后的去处了?”
“嗯,回岁岁那儿。”
谢霜停感觉自己心里似乎松了口气。
他笑着说:“你还真愿意告诉我……”
“是啊,我很信任你的。”
谢霜停愣了下。
原本摸着额头的手,慢慢移到嘴上,他的视线也飘向了一边。
璃珠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而且告诉你,也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
谢霜停重新看向她,手也放了下去。
“我回到村民身边是要伪装成此前人族身份的,但结合经历,我得从山贼营里幸存下来,一路来到城外。可如今天寒地冻,我若为人族,着秋衣从那山中走到此处,恐怕不合常理……”
璃珠说着,坐到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法子,就想麻烦你帮我想个合情合理的办法,毕竟——守城的是你嘛,对不对谢将军?”
明明这个称呼已经听过多遍,但从她嘴里说出“谢将军”三个字,谢霜停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办法的话……
谢霜停默默思索一番,刚要开口,便听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将军昨夜可还好?”
问话的是何郎中。
守卫答道:“后半夜我进去瞧过,并无异样,只是前夜将军似乎频频呓语……”
谢霜停看了眼璃珠,发现她已经变回了小兔子的模样蹲在床上,随后何郎中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帮忙的士兵。
见他已醒,何郎中露出了笑。
“呵呵,将军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
谢霜停笑道:“是,伤口没有那么疼了,力气也恢复了些。”
“好,好,何某这就替将军把脉看看。”
璃珠趴在床的另一边,听着何郎中说了把脉后的结果,又趁他给谢霜停换药看了看他的伤。
她和老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按照这个情况,再喝上三天的药,他体内的这两种毒便可排出大半。所受的伤口不算大,如此静养半把个月,应该就能痊愈了。
何郎中重新包扎好他的伤,又在桌上写下了药方交给帮忙的士兵,让他按这方子去拿药煎制。
士兵走后,谢霜停与何郎中聊起了这次受伤一事,也问起了自己所中之毒。
何郎中讲出了朱首蛇毒与岁枯草毒的事,也毫无隐瞒地将自己一开始无法判断后一种毒的事告诉了他。
“何老先生从未见过此毒,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找出,救下谢某性命,种种这些皆是不易,您又何须自责呢?”
“若没能把将军救下,我……”
谢霜停笑了笑,说:“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这般老先生都未能救下,那便是谢暄命不好,唔嗯……”
他看向自己放在一边手,璃珠轻咬了他一口,怒瞪着他。
什么命好命不好,不准说丧气话!
璃珠试图传达自己心中所想,可看谢霜停呆愣的眼睛,显然是没传过去。
何郎中见状,呵呵笑了声,又想起什么,捋了捋白须。
他压低声音,对谢霜停说:“将军可还记得,何某刚刚说那岁枯草解药的事?”
谢霜停点点头:“老先生说那解毒的花生在北方之地,且极难采得。”
“昨日之前,何某从未真正见过岁枯之毒,而那解毒的年荣花,亦是头一次见。”
“……何老先生的意思是,那花并非是先生之物?”
“不错,”何郎中看着谢霜停,“此事说来古怪,或许将军会认为这是老头的胡言乱语,但何某不敢欺瞒诓骗将军。”
“那花,是凭空出现在何某药箱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