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珠看他呆住,从抱着的手伸出两个手指说:“我可是在这儿待了两个月的。”
谢霜停反应过来,都差些忘了她就是汤圆了。
怪不得他有时感觉汤圆很聪明,原来小兔子是真的能听懂人言啊。
“不过……”璃珠轻咳了声,“我不太清楚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谢霜停听后,嘴角扬起说:“暄,是表阳光的暖意;霜停,是霜雪可停之意。”
璃珠托住下巴,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又想了想,觉得他还真是人如其名。
他确实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宣……是宣扬的宣么?”
“左边还有一个代表太阳的‘日’字。”
“暄。”
璃珠头次听到这个字,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可以用于什么词中。
不过嘛,单单拿来指谢霜停,也不是不行……
“谢暄……”璃珠第一次念出他的名,总觉得这两字有种奇妙的感觉,又念了几遍,而后笑起来,“果然还是谢霜停顺口些!”
谢霜停看着她的笑,明白了件事。
眼前的少女虽有着冰雪一般的白发,但她绝不是冷傲如霜的人。
甚至比他想的,要简单许多。
也是,毕竟自己醒来后所见的第一面,便是她握住自己的手哭得呜呜咽咽的,之后听见自己咳嗽,也就从床榻下出来了。
他在心里笑了笑,看看她披散着的白发,又继续问:“那此前在军中出现的神秘女子,也是璃珠姑娘你么?”
说到这个,璃珠的笑容僵住,她看着面上仍在微笑的谢霜停,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搓了搓鼻尖。
“嗯……”她应了一声,又想起他似乎是很不满这个神秘人的,忙摆手说,“不过我可没做什么。”
“哦?那那位被打晕的士兵……”
“我不也是为了不被发现,才出手把他打晕的,况且他晕了后,我给他头上上了药的!”璃珠指指自己的额头,“这事你不也知道嘛。”
“原是这样……那璃珠姑娘当时在帐中做什么呢?”
璃珠看着他那双分外清澈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蓝眼睛,一些话憋在嘴里半天,最后叹出一口气。
她其实并不太会撒谎。
“我夜夜去病帐中,其实……就是看看那些受伤和得病的人入夜后的情况。病情多变,尤其是风寒之人,到了晚上最易发热,若是发现了有病情恶化的人,我就会先试着用药。”
“能治好便是最好的,若治不好,稳住病情等到何郎中来,总不至于落下什么病根……就是这样!”
红晕渐渐爬上她的脸颊,她看了眼略有些惊讶的谢霜停,而后移开了视线。
过了会儿,她听见他轻轻地笑起来。
可哪怕只是轻笑,也难免会牵扯到伤,他的笑声中还带上了几分咳嗽。
“有、有什么好笑的!”
璃珠又羞又急,话一出口发觉自己声音似乎有些大,又压低声音急道:“不许笑了!”
“咳咳……抱歉,我、咳,并非有嘲弄你的意思,只是想起此前军中所流传的话。”
流传的话?璃珠一时愣了神,什么话来着?
“他们说那位神秘女子,啊,就是璃珠姑娘你,是来到凡间救人的仙子,”谢霜停掩着嘴,眉眼却都弯起来,“这么看来,倒是没说错了?”
如果此刻有面镜子,璃珠觉得自己一定会在镜中,看见张和猴屁股一样红的脸。
她想起来了,而且因着下雪和她发色的原因,他们还给她取了个名,叫白雪仙子。
虽说这样的称呼是有些羞耻,但她其实挺开心的……
不过……
“但我并非仙子,只是个会点医术的兔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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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珠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消,说的话却格外认真。
可听了她的话,谢霜停却愣住了。
这倒有些出乎璃珠的意料,总不会谢霜停真把她当成什么仙子了吧?
她眨眨眼,想了想他自己话中他可能会惊讶的地方,恍然大悟。
“难道你不信我会医术么?岁岁和其他村民应该和你说过我会吧?以前村里时,他们生病还是我治的呢。”
谢霜停点点头,但却没了笑,他眉头微蹙地看着璃珠,而后闭上了眼。
璃珠一惊,以为是他的毒症复发了,连忙坐到床边要给他把脉。
这时,他又开口了。
“我并非是不信你会医术,而是在想……”
他睁开眼,看向她那对垂在头两边雪白又毛茸茸的兔耳,踌躇一番,道:“璃珠姑娘,若你真为妖族,又为何要救人呢?”
璃珠呆住。
原来他是在意这个啊……
她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你当初在寨中为何会救下我,我便为何会救人。”
她看着谢霜停,毫不躲避地与他湛蓝的眼睛对视,心里却愈发酸苦。
“还是说你觉得,我身为妖,就该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