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珠躲在帐篷油布的褶皱处,正想着要不要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何郎中和方才带他来的士兵就走了出来。
老人看起来又累了不少,与帮他背着药箱的士兵走向军营大门,璃珠担心地探出个脑袋看他,何郎中却突然转过了身。
这一转身,他便看见了帐外的小兔子。
双方皆是一愣。
璃珠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两步上前的士兵抓着后颈拎了起来。
“这是哪儿来的兔子?”
士兵满脸疑惑,何郎中却笑了:“这是谢将军养的汤圆吧?”
“啊?这就是那个汤圆,我还是第一次见……”
何郎中笑着,让士兵把璃珠拎了过来。
“跑这么远,想是腿伤都恢复了吧?”
老人似乎精神了点,他看看她的后腿,点点头,对那士兵说:“你快将它送回谢将军那儿吧,我拿上药瓶,自己走回去便是。”
“这可不成,我答应送您回去的!这小兔子嘛……我就先这样提着吧!”
璃珠真想给这人一脚,敢情不是他后脖子肉疼!
她乱动起来,那士兵“哎哟”一声,手一松,璃珠便跳到了地上,跑到了何郎中脚边。
何郎中看看她,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说:“那……不如我们先将它送回去好了。”
“先去一趟将军那里吗?好啊!但您小心些,我看这小兔子刚刚那几下,还挺会折腾的,”士兵说着,就伸出手,“还是我来抱……嘶!”
他收回手,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一根手指,那指尖,里外各有两枚牙印。
“它……还会咬人?!”
何郎中捋了捋白须,说:“常言道,兔子急了会咬人的。”
“不是,我就抱一下,它急什么啊?”
何郎中继续捋白须:“或许……它嫌你刚刚把它抓疼了?”
璃珠在心里抱着手点头,学医的就是聪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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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它是跑出去了,没想到竟是跑到了老先生您那儿。”
谢霜停从何郎中手中接过璃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郎中笑着摆手说:“老朽也是无意间瞧见的,当时是忘了药瓶在帐中,回身时,只见它蹲在帐篷边,忙拜托这位军士帮忙抓住了。”
谢霜停听后,对那士兵一笑:“多谢了。”
“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士兵站直了身,声音洪亮地回道。
“那汤圆可有伤着你?”
璃珠横了谢霜停一眼,这是什么问题?
“啊?这……这没有吧,我怎么会被兔子伤到,哈哈……”
那士兵讪笑着看了眼璃珠,指尖还隐隐作痛。
谢霜停了然:“看来是伤到了。”
何郎中呵呵一笑:“他是抓着汤圆后颈拿起来的,想来汤圆是疼到了,才咬了他,”何郎中用手指轻敲璃珠的脑袋,说:“你这小家伙,腿一好就往外跑,这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冷着?”
之后,谢霜停想留他在帐中坐会儿,何郎中却谢绝了,说最近天冷,染上寒症的人不少,严重的到了晚上便会发热,他要先回药铺准备着,或许半夜会有人来敲门。
谢霜停听后,点头称是。
他抱着璃珠,将何郎中送到了军营大门处,士兵则拿着火把背着药箱,负责将他送回家。
璃珠本以为他就转身回营了,没想到他站在原地看了会儿,而后快步上前。
“何老先生请留步。”
两人没走多远,听得谢霜停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谢霜停走到何郎中面前,说:“谢某有一请求,还望老先生应允。”
“谢将军但说无妨。”
“还请先生多在家中休息,之后不必每日都来营中。”
何郎中听后愣了愣。
“将军这是何意……何某虽年迈,却没到不中用的地步!放着的伤患不管,何某也断断做不到!”
火光下,何郎中爬满皱纹的脸出奇地愤怒,有一口气甚至是咳出来的。
“谢某绝无嫌您的意思,也并不是让您放弃医治,”谢霜停看着他,“只是……我不想看着您因治病而累倒。”
“您也说这日子天寒地冻,却每日都挂心着营中将士,回到家中,还要为百姓看病,若您因此积劳成疾,谢某问心有愧,追悔莫及。”
“我会命人按您的药方拣药煎制,给病人服用,受伤的兵士们,目前伤势也趋于稳定,谢暄恳请您,珍重身体。”
语罢,谢霜停垂首,那士兵也向何郎中低下了头。
何郎中看着两人,干裂的嘴唇微微抖动,他侧过脸去,用衣袖擦了擦眼。
璃珠抬头望向谢霜停。
他闭着双目,神情郑重。
她不禁觉得,自己把这人当朋友看,还真是没看错。
说来奇怪,有些时候,她和他总能想到一处去,有个词是怎么说来着……
璃珠绞尽脑汁,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嗯……下回谢霜停看书的时候,她也凑过去看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