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谢霜停带着军队回到了营中,人们也渐渐散去。
桑岁岁抱着璃珠,和李平安并肩往回走,一直到了院子里,李平安还在手舞足蹈地说着谢霜停有多厉害多威武。
如果换作其他事,李二爷多半又要踢他屁股了,可讲的是谢将军,包括他在内,没来得及去看军队进城的村民都听得津津有味。
又过了两天,大街上便流传起此次谢霜停率兵出战的事。
“听说谢将军这次只带了四千人出战,却一下把两个县都拿下了。”
“好像是先去围攻了仲林县,之后他带精兵衔枚疾进,直接突袭了两百里外的伯山县!”
“我还听说,那仲林县守城的,被他一刀就斩落马下了……”
这些话听到耳朵里,李平安只觉得身心舒畅,仿佛在夸他似的。
他挺着胸回到院中,却发现桑岁岁坐在檐下,嘟着嘴想什么。
“咚!”
他一下跳到她面前想吓她,却没听到预想中桑岁岁的大叫声。
桑岁岁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捧着脸,继续盯着草丛中的小兔子。
“咦?你咋啦?”李平安蹲在她面前,“不开心?”
璃珠听见李平安说话,回身看了看桑岁岁,见她确实面露忧虑,便蹦跳着跑回她身边。
“嗯……”桑岁岁闷闷地回答,看着璃珠,叹了口气,“就是……嗯,叔叔他不是回来了吗?然后……然后吧,我在想,汤圆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对哦……”李平安看了眼桑岁岁脚边的小白兔,“但你要是喜欢,可以和谢将军说一下嘛,他肯定会让你继续养的!”
桑岁岁摇摇头,摸了摸小兔子两边的垂耳说:“叔叔他很喜欢汤圆的。”
璃珠有些无语,怎么又是这种话?
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而且是叔叔救了汤圆,汤圆肯定也很喜欢他。”
此话一出,璃珠感觉脑门像被雷劈了一下,浑身的毛都倒竖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啊!
虽然谢霜停是救了她,但她、她怎么就肯定喜欢他了啊!
她不喜欢他!
“嘭!”
璃珠猛猛跺了一下后脚,还是难以抒发心中的闷气,遂又跺了一脚。
“嘭!”
闻声,两个孩子都看向了她。
桑岁岁眨眨眼,将它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担心地问:“汤圆你怎么了……”
李平安摸摸下巴,说:“据我这几日的观察,它或许……或许是在生气?”
“生气?”桑岁岁看看小兔子,发现它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有些发怒,“啊……汤圆你怎么生气啦?是,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吗?”
听见桑岁岁这样问,璃珠心里的火一下就消了。
她其实并不算生气,在她心中,有的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像昨天她知道谢霜停还活着时,那种想流泪的感觉一样。
好奇怪,到底是什么呢……
她还没想清,又见桑岁岁面露愧色,便蹭蹭她的腿安慰她。
“哎哎,汤圆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不怪我啦……”
桑岁岁说着,看向李平安,却发现李平安正盯着大门处看。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有两匹膘肥体壮的马停在了门外。
其中一匹是常见棕黄色军马,另一匹则通身乌黑,毛色油亮。
黑马上下来的人率先走到门前,正要敲门,后跟来的人却说:“将军且慢,让属下来。”
“好,可这门有些老旧,要轻……”
话音刚落,不知手劲敲门声响起。
而后,比敲门声更大的,便是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猛然落地声。
一时间,宅中与街道上的人,都望向了他们二人。
范磊挠挠脑袋,嘟囔道:“嘶……这门还真不结实哈。”
谢霜停无奈地摇摇头,看向院中村民,露出歉意的笑容:“实在抱歉,此门……我会和范校尉负责修好的。”
宅院在片刻寂静后,突然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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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霜停话虽如此说,可他和范磊却都不懂如何修理大门。
之后,范磊跑到街上去寻懂门的工匠,谢霜停想跟着他一同去,但被他以“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理由留在了院中。
村民们热情地将谢霜停迎进屋里。
鲁嫂去给他烧了壶热水倒上,谢霜停问起他们最近过得如何,大家连连说好,李二爷和赵大爷则问他这次打仗过程,谢霜停也笑着与众人说了。
大家围在一起好不热闹,李平安也坐到谢霜停身边,聚精会神地听他说着作战的内容。
桑岁岁则抱着璃珠,提上篮子到了院中。她把她放到草丛里,笑着道:“他们都去围着谢叔叔啦,但我想多和汤圆玩!”
璃珠见她虽是笑着,可眼中落寞情绪却藏不住。
她想了想,围在她身边跑了两圈,跳进草丛里跑远了点,后折返回来,又跑远了。
她在原地等待桑岁岁,桑岁岁想了想,拍拍手笑起来:“是让我来追你吗?好呀好呀!”
屋内,谢霜停已经讲完了,正听村民们唠着最近的家常,忽闻院中传来小女孩的笑声,他看去,原是汤圆在和她玩着游戏。
他看着那只已经能蹦跳自如的小兔子,微微睁大了眼,而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