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璃珠,啧啧称奇,又问谢霜停:“那它平日是如何?”
“平日倒是活泼,有时嘛……说出来不怕老先生笑话,我时常以为它能听懂人言。”
“常言道,万物有灵,说不定这小兔子就是如此有灵气,”何郎中呵呵一笑,“那将军可为它取名?”
璃珠暗道不妙。
“有,名为汤圆。”
何郎中听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名字啊!方才进帐时,何某余光一瞥,便见一个白团,后来细看,才发现是只兔子,谢将军也是将它养的很好啊!”
……她就知道会这样。
璃珠无言,任由何郎中对着她喊了几遍这个名字。
之后,谢霜停把她放回了竹篮,与何郎中一同回到桌前用食。
吃完饭,他们二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
璃珠觉得他们的对话就像车轱辘一样,何郎中对谢礼又是推辞一番,谢霜停又劝他收下,转了几圈,最后何郎中还是将谢礼放进了药箱。
他起身告辞,谢霜停送他出营,还让一个士兵帮他背药箱,带上了席间没有喝完的酒。
谢霜停的声音渐渐远去。
璃珠侧身看了看自己伤,取了线后,本就可怖的伤疤边余下几个针眼,看起来更惨了。
她原以为谢霜停是担心伤口感染,等不及找大夫,便自行为她医治了。
但那时,他是能找的。
不过若为了救她,而耽误了为其他人的医治,这是身为将军的他绝不会做的事。
璃珠并未觉得生气,也不觉得谢霜停将人命放于自己之前有何不对。
毕竟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一只兔子。
但……他也没有放弃她。
“咚”的一声,似乎有颗小石子掉进了心里,泛起一圈涟漪。
璃珠想起他为处理自己伤口时,那双满布血丝的蓝眼,一瞬间,有什么相似的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
只不过,背景不是军帐的油布,而是圆月高悬的夜空。
那双天蓝的眼睛,与天上繁星一样明亮。
……那是谁?
璃珠连细细琢磨都来不及,那双眼便在脑海中消散了。
她觉得古怪,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有何线索,甚至不知是发生过的事,还是只是曾经做的某个梦。
罢了,如果她记不起,那应该不是多么重要的事。
璃珠自顾自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想蹦出篮子,结果牵扯到伤,疼得兔毛都炸了下。
她紧张地看向自己伤,见伤口没有裂开,只是针眼冒出了几滴血珠,吐出口气,轻轻将血舔走。
正如何郎中所说,还要再过半个月才能放开了动,一个月后才,能痊愈。
如果靠灵力的话,应该能快上些时日……
璃珠决定,今夜她便要出了帐去聚气,好让灵力恢复得快些。
可没想到,傍晚时分,天上却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雨。
璃珠的决定不得不往后推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夜半时分,她迷迷糊糊地在谢霜停枕边醒来,只觉得身子有些冷。
她咂咂嘴,将自己缩成一团,继续入梦。
梦里,她在采璃山中自由奔跑,却意外发现一个装着美味嫩草和各种浆果大盆。
她满心欢喜,立刻想回家将爹娘和哥哥姐姐带来一起享用。
可回家路上突然狂风大作,刺骨的风让她的腿又冷又疼,她只能躲进一个石洞中,等待大风过去。
石洞里很黑,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连刚刚进入的洞口也寻不见了。
她在洞中呼喊着亲人,可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阿娘……阿爹……”
璃珠蜷缩着身子,不住地发抖,突然,洞中不知何时燃起了一个火堆。
她忙靠过去紧贴着,发现火没有烧着她,反而让她暖和起来。
一时间,洞外的风声也停了。
……
谢霜停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兔子,松了口气。
刚刚他醒来,发现枕边的小兔子正颤抖着,嘴里发出呜呜声,他伸手摸去,那身子都是冷的。
他便将它抱进了被中,侧着身,以防厚沉的被褥压着它。
小兔子冷极了,过了会儿,就靠到了他胸前取暖。
胸口有一团毛茸茸的感觉很奇妙,还有些许的痒,谢霜停没忍住笑了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