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该换药了。”
听到这个名字璃珠就不爽,装作听不见。
谢霜停“咦”了一声,将手放在她的鼻下,又摸了摸她的背。
“怎么没精神呢……”他轻轻说。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些兵!
璃珠腹诽,睁开眼瞥向他。
见她醒了,谢霜停眼中的忧虑却未散,本该明亮的天蓝色眼睛在烛光下,似乎有些暗淡。
他没再说什么,像往常那样给她换药,换好后,又给她的头和背顺毛,力度却更轻了。
但这样的力度对璃珠来说刚刚好。
妖族大多都不喜欢被其他人摸,但不得不说,有时候被人族摸着还挺舒服的……
璃珠眯了眯眼,头也往他掌心蹭了一下。
就这一下,一兔一人都停了动作。
璃珠愣了愣,看向谢霜停。
男人亦是愣住,而后嘴角上扬,双眸重新亮起来,喜悦溢于言表。
璃珠忙躲开他的手,动了动身子背对他。
她听见谢霜停轻轻笑了声,拿走了换药的工具和药瓶,将它们放好后,离开了营帐。
璃珠独自一兔在竹篮里崩溃。
她用前肢抱住脑袋,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的动作。
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居然蹭了他的手!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想吸灵气才做了这样的事,对,一定是这样!
璃珠拼命说服自己,连忙探查体内妖丹的情况,仿佛刚刚真的有吸到一点灵气。
但妖丹维持着温暖的状态,并未发烫,这说明,它没有将更多的灵气转为灵力。
“啊——!”
璃珠发泄似地叫了一声,这才感觉心里那口气顺了些。
这时,她听见谢霜停回来的脚步声。
他端着一个木盆走进帐,放下帐门,在帐中寻找什么。走了一圈后,似乎无果,便将盆子放到了床头小柜上。
璃珠的视线本是跟着他的,但他到了床榻处,她的视线就被所挂的地图隔绝了。
出于好奇,她趴低了身子,从地图下面的缝隙中看去。
床前,谢霜停脱下外衣,用盆里热水打湿麻布,擦拭起身体。
原来是在做清洁啊。
璃珠看着,觉得新奇。
妖族打理自己的方式各有各的不同,不过就算是已经化了形的妖,在清洁自身时往往也会回到原形。
可人族和妖族不一样,他们身上光溜溜的,韧性也很差,璃珠都想象不出他们该怎么用舌头打理自己。
之前她倒是见过有人直接跳进河里洗澡的,也有在家里用水倒满一个大盆子,然后坐进去洗的。
但像这种方式的清洁,她还是头一次了解。
璃珠目不转睛地看着,见他光是擦拭上身就拧了四次麻布,不禁觉得这法子太过不便。
不过……这家伙的身材比她想的要好呢。
这几日谢霜停穿着常服,虽能看出他宽肩窄腰,但衣服合身,并没有显得太壮,璃珠便觉得他之前能穿上那套白甲,又用得了重刀,纯粹是因为力气大。
而现在他身上的肌肉完全袒露出来,线条紧致又流畅,勾勒出精壮的身体,拧紧麻布时,健硕的胸膛微微起伏,臂上肌肉隆起,结实又有力。
他俯身擦拭腿,犬族一样的腰紧绷着,腹肌的纹路越发明显。
璃珠想,幸好自己吃素,要是换成食肉的妖族,看见这样的人族身体,应该已经扑上去咬了吧?
也可能还没咬到,就被这人一拳打趴下了……
不过,比起他的身材,璃珠更关心遍布在他身上的伤痕。
那些伤有大有小,后背上更有一道从肩斜到腰的长疤。
触目惊心,她想想都觉得疼,又不免好奇他经历过什么。
盯着他看了会儿,璃珠想起自己也该好好洗一下,便收回视线,舔舔爪子揉搓脸,又歪过头擦擦自己的垂下的耳朵。
没过多久,谢霜停穿好短衣长裤,抱着木盆走了出去。
他倒掉污水回到帐中,发现璃珠在自己顺毛,便蹲在竹篮边说:“汤圆这是在洗澡?”
璃珠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继续舔自己侧边的白毛毛。
谢霜停笑了笑,坐回桌前继续看书,一直等到璃珠清洗完,他才合上卷轴,吹灭了蜡烛。
他将竹篮提起放在床边,便上榻入睡了。
若说往日,璃珠此刻还不会睡,而是闭眼运转妖丹调息灵力,好让自己那伤快些愈合。
但今日下午没有休息好,此时此刻,她也有些困了。
她用嘴扯过篮中谢霜停的里衣盖上,打了个哈欠,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气渐凉,秋风瑟瑟。
四更时分,璃珠醒来,不是因为帐外的风声,而是榻上的人,似乎睡的不太安稳。
他翻了几次身,最后侧着身子,一只手垂在了榻外。
好在床榻不算高,璃珠伸长脖子看了看,见他眉头紧锁,牙关紧咬,过了会儿,又呓语出声,不成词句。
他这是……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