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熹睁开眼,入眼的是洁白的酒店墙壁。
她尚未完全清醒,她眨眨眼,脑袋刚离开枕头,就传来一阵宿醉的阵痛,她不得已又躺回去,拧眉闭眼。
蒋拂晓坐在桌边聚精会神地默背单词,听到动静,他立刻收起单词书,轻手轻脚地蹲到蒋熹床边:“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蒋熹缓缓睁开眼,迷蒙地盯着蒋拂晓:“拂晓?嗯……睡迷糊了,”蒋熹坐起身,双臂撑住头,“等下,今天是元旦吧。”
蒋拂晓一愣:“对。”
头疼渐渐缓解,她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舅舅和我提过好几次,让我们去吃饭,我们待会先去趟舅舅家。”
自从蒋熹大学毕业后,舅舅就经常让她过去吃个饭,奈何一直没机会,正好这次带蒋拂晓一起过去。
这里离山城很近,姐弟俩先乘高铁再转公交,去镇上的舅舅家。
蒋熹早就知会过舅舅,两人刚下车,舅舅就过来了。
他先是拍拍蒋熹的肩膀:“小熹,你来啦,好久没来舅舅家吃饭了。”
他视线往后一瞥,眼中闪过惊讶:“拂晓?你,咳你也来啦。”
蒋熹代替回答:“是,拂晓现在和我一起住。”
“啊,”舅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和蒋拂晓对视,“那挺好,姐弟俩一起,有什么事还能搭把手。”
到舅舅家了,舅妈热情地上前欢迎,她对于蒋拂晓的到来也表示了错愕。
对于舅妈,蒋熹的态度就显得冷淡些了,舅妈不喜欢她,在她上学时,舅妈就看不惯舅舅给蒋熹搭把手,特别是关于钱的事。
蒋熹离家后,每年春节,舅舅想让她来家里过年,但次次都被舅妈拦下,后来,蒋熹考上大学,舅妈对蒋熹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蒋熹也不想去舅舅家过年了。
“这么说,拂晓现在就跟着小熹在京城念书啊?”舅妈把红烧肉往蒋熹面前推了推。
蒋熹忙着给蒋拂晓夹肉:“是啊,我在京城工作,只能让他跟着我一起了。”
蒋拂晓不参与他们的对话,低头吃着蒋熹给他夹的菜。
“我也要去京城念书!”舅舅的小儿子喊了一声。
姐弟俩都抬眼望了那表弟一眼。
舅舅的大儿子高中没念完就跑出去打工了,小儿子在念初中。
舅舅抄起筷子头就敲了下表弟的头:“啧,有你什么事!”
表弟不服,捂着头梗着脖子嘴硬:“本来就是,凭啥我不能去,俺妈说了……”
不等表弟再说,舅妈一把捂上小儿子的嘴,讪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吃你们吃。”
桌上其他三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舅妈拖走小儿子,舅舅不好意思地说:“哎,都被惯坏了,继续吃继续吃。”
蒋熹浅笑点头,余光瞥见安静的弟弟,吃饭动作十分文雅,人长得也好看,极为赏心悦目。
过了会儿,姐弟俩坐下喝了会儿茶,拉拉家常,就准备走了。
蒋拂晓扶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等蒋熹,舅舅把她拉到一边讲话去了。
舅舅满脸通红,挠挠头,欲言又止。
蒋熹不明所以:“舅舅,有什么事你就跟侄女直说吧。”
舅舅双手叉腰,似有难言之隐,四处看看,几次抿唇,才磕磕巴巴地说:“这个,嗯,小熹啊,舅舅拜托你一件事行不。”
蒋熹歪歪头:“您说。”
“能不能带你表弟小辰去京城住两天,呃,不行就算了,当我没说。”舅舅搓搓脸,转身准备往屋里走。
“哎,嗯,可以啊,他已经开始放寒假了是吧,但是我要上班,拂晓要上学,他一个人待着行不?”蒋熹拉住舅舅。
舅舅大喜过望,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赶紧说:“可以的可以的,唉,是你舅妈非让我跟你说,能不能让你表弟去京城住两天,小熹,舅舅谢谢你啊。”
望着舅舅真诚感激的双眼,蒋熹不忍地别过眼,舅妈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舅舅活得窝囊又憋屈,五十多岁的人了,短粗又长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难过。
“那我去让你表弟收拾衣服。”
蒋熹看眼舅舅的背影,转身走到蒋拂晓身边,蒋拂晓低头看她,面容安静平和:“怎么了?”
蒋熹道:“舅舅说,让我带小辰去京城住两天。”
蒋拂晓微不可查地皱眉:“啊,可是他睡哪啊?”
蒋熹面露苦恼:“他比我还矮点,让他睡沙发吧。”
蒋拂晓一听,眉头又舒展开,状似不经意地问:“真的就住两天?”
“也有可能是三天?”蒋熹弯了眉眼,“啊对了,你怎么打算的,跟我走还是留在这边,如果留在这边上学,过两天我再帮你弄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