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眼见猎物将自己送上门来,围着大树快速转了一圈,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习虚乌的位置并不高,再坠下来,那野兽看得着急,企图站起上身,伸出利爪勾猎物。
却不想刚站起来,就仰过身去,摔在地上。
习虚乌腰腹用力,又将自己翻了上去。
试了几回,习虚乌就安了心。
内心暗暗发笑,骂到“蠢货。”
她身上没有什么可以攻击的利器,只一个剩着半瓶的矿泉水,这野兽能是森林里可疑的最后大型活物,习虚乌不敢低估它的战斗力。
见它上不来,就半阖着眼皮,等待天亮。
期间,习虚乌时不时拽着一片叶子吃幼虫。
幼虫味道苦涩,很难下咽。
吃的久了,习虚乌也能分辨出哪些是厉害的虫了。
头上有两个透明的,非常小的角的虫子就像一个个神丹妙药,一步步升华着习虚乌的身体。
习虚乌称为灵虫。
其余的全被习虚乌扔下去,砸在了野兽的脑袋上。
而后三日,晨露消,午阳长,暮色褪,夜阑至。
原始森林照旧,食肉的找不到肉食,欺负杂食,大片绿植缺乏食草的越发茂密。
三日光阴,绿色竟一日更比一日浓。
习虚乌看向头顶茂密的叶子,原先还有阳光泄下来,林间只是昏暗,现在只剩一缕一缕的光丝,勉强看清一些东西。
还没有那野兽的眼睛亮。
野兽腹鼓如雷,伸长脖子耸了耸鼻尖,直闻树上习虚乌的味道,馋的流口水。
而当习虚乌看见野兽已经‘屈尊’去吃扔下去的虫子,就停止了自己找死的行为,却也心生沮丧,接下来似乎没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就是比谁更能熬了,习虚乌想。
渐渐地,
野兽如今饿得连吼叫的气力也没有了。
习虚乌嘴里嚼着一个树叶,苦涩的汁液湿润了自己干裂的嘴唇。
“我想吃大米饭,烧鸡,可乐……什么都可以。”
啪嗒
一只肥硕的虫子落在习虚乌的嘴上。
它咕蛹咕蛹的蠕动着,企图逃走。
习虚乌一卷舌头就咽进肚子里。
心里忽然感觉到这片原始森林或许山脉有神志,山鬼?土地神?保护神?山神——青睐于自己。
她想,那兽存活至今,又不吃虫子,是否是受到山神的庇佑。
现在,自己或许将是继野兽最后一位活物,山神将青睐转移。
只是它应该没有什么神志,不然不会分不清自己是一个外来人。
习虚乌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树下兽类的喘息声也渐渐平稳,似也睡过去。
一觉睡醒,光影混沌,难分时间,习虚乌看到野兽主动去舔舐地下的绿植,心里颓然一惊。
整颗心提起来,害怕野兽有力……
野兽把嚼得一坨绿植吐了出来。
习虚乌把心落了回去。
“呜呃——嗷…嗷吼……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响彻森林,每发出一丝声音都在耗尽它最后一丝力气,最后只剩下喉管漏气夹杂些干呕的奇怪声响,这是自我的葬礼,仅有一人见证。
最后最后野兽仍然直看着习虚乌的方向,眼中划过人性的悲哀和嗤笑。
下一刻,习虚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嘴里的树叶仿佛针扎了似的在嘴里生根。
她不信邪的塞了一个肥美的虫子,幸运的是,虫子的味道没有变。
一口涌动二□□汁三口苦涩。
她蜷缩在树枝上,一股悲哀笼罩心间,可悲伤还没过去,再看着野兽,只觉饥肠辘辘,她咽了咽口水,心下又怕是诈死。
野兽饿得皮包骨头,四仰八叉倒在地下,习虚乌又满是哀伤,仿佛看见了下一个自己。
忽然,黄狼尸体抖了一瞬,将心神恍惚的习虚乌吓得直摔下树,她既害怕就顾不得身体疼痛,头也不回的急奔,忽视了黄狼尸体下一根根绿得发沉的藤蔓。
习虚乌一路急奔,烧灼绞痛的胃里转为空荡荡的冷,被灵虫升华的身体感不到力竭,只一心要逃出这片埋尸之地。
这毫无中断的山脉森林现今只剩她一个活物,习虚乌看着前方幽深如虚妄的黑暗,悚然一惊,阳光彻底消失了。被一日比一日疯长的林叶一层层阻隔,此处就像已经长成牢笼——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