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友就是老友,对方的德行互相早已心知肚明;就算曾经有过什么不愉快,但谁的成长之路上没点磕磕绊绊呢。
萧慕珵知道这是司徒轩在关心自己,他关心人一贯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怎么,就允许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哥儿取些金尊玉贵的名字,还不许我们平头老百姓舞个文弄个墨的?”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个嘴毒,另一个就非得比对方嘴更毒?”
楚玉蝶无奈的摇摇头,又说:“要不你俩先让让路,让我先回个家,完了你俩找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想怎么损对方就怎么损,如何?”
二人这才闭了嘴,给楚玉蝶腾出空间。
“你先等等,我府里的人说你曾来找过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司徒轩见她要走,连忙问道。
“哦对,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楚玉蝶一拍脑门,光顾着和他们二人胡扯了,这件事倒确实得和司徒轩知会一声。
“解决了?”
司徒轩皱眉,又问:“真的解决了?”
“当然。”楚玉蝶又肯定一遍,又说:“我出来太久,真的得回去了,你俩随意?”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了狗洞里,留下两个大男人在外头面面相觑。
司徒轩是个比萧慕珵还闷的闷葫芦,俩人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有一丝莫名其妙的诡异之感。
片刻,还是萧慕珵没忍住先开了口:“看样子,你是如愿以偿的进了太医院任职了?”
“嗯,你也不赖,都当上大将军了。”
“呵,这么些年没见,没想到和你说起话来,还是以前熟悉的感觉。”
“怎么,你不适应。”
“适应,哪能不适应呢。你要是嘴不毒,我才真的是活见鬼了。”
“哼,活见鬼的应该是我才对吧。消失这么多年,我还真以为你死了呢。”
“你说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非得盼着我死啊?我要是真死了,谁给你再去重山险峻的地方采那些宝贵的药材去啊?”
“我现在供职太医院,多么罕见的药材太医院里都有,用不着你采。”
“你!”萧慕珵被他的话给噎住了,旋即又说:“我看你就不该当太医,你应该去做谏官言臣,保准谁都说不过你。”
谁料司徒轩还不却不搭话,还是在回他的上一句话:“再说了,有我在,你多死我都能给你救回来。”
这话一出,倒是轮到萧慕珵一愣了。
“你,我......”
......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到底没再好意思说什么了。
两人并肩走着,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眼见着二人就要分道扬镳了,萧慕珵停下脚步,踌躇半天,最终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司徒轩,其实就算我死多少回都没有关系,只是你......能不能见我们三个幼时相识的情分上,日后在她落难时能出手帮她一把,万一我......”
他出身行伍,日后保不准还是会回到凶险的战场之上,万一他真的没挺过来,他希望有个靠得住的人能多照拂着楚玉蝶。
可还不待他将话说完,司徒轩就出声打断了他:“没有万一,这些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的;而且你也说了我们三个是自幼相识的情分,所以不光是她,你也一样,能帮的我都会帮。”
萧慕珵不知道的是,司徒轩一直因为幼时的不坚定而后悔;可现在既然他有了弥补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再像过去一样,被朋友间假装违心的话糊弄。
他既是在弥补幼时的挚友,亦是在弥补幼时无知而做出的错误选择的自己。
萧慕珵听闻,一时无言,他其实有很多说辞还没来得及说,司徒轩就痛快的答应了他。
他空张了张嘴,良久,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继而说道:“嗯,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