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只得”、“叨扰”、还有“萧将军”,难道对她来说,见自己一面是一件很勉强、很麻烦、很生疏的一件事吗?
不行,他要成为她的首选,让她遇到事情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萧慕珵。
“哦,我听闻司徒轩前几年就正式入了太医院,如今是太医院正儿八经的在册医官,公事自然会繁忙些,见面难一些也实属正常。我奉旨回盛都城受封,陛下赐我的府邸现下还在修葺中,陛下体恤下情,宅子修好之前,便让我在这驿馆中好好休整,倒是让我整日优游无事。”
萧慕珵以为自己的话外之意暗示的足够明显了:他司徒轩现在是个大忙人,但我闲啊,我闲的都快发霉了,以后你有什么事,一定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我肯定有时间帮你的!
但很可惜,楚玉蝶并没听出来这些话的言外之意;她内心又不解又有些无语地想着:不是,谁问你了?莫名其妙怎么就说起来皇帝赏赐宅院的事了?我说的事情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呵呵,”楚玉蝶干笑一声,委婉说道:“萧将军战功赫赫,陛下爱重些也是自然的;不过萧将军,可能是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我这次就直说了,我想向萧将军借一百六十金,现在市场上顶格月息三分,我愿意出五分,也就是每月多加八两黄金,十月之内还清,但前提是我此刻就要这笔母钱,不知萧将军意下如何?”
萧慕珵正满心期待,闻言微一怔愣,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他放在桌面上的指尖无意识间轻蜷,待反应过来她压根没听懂自己的暗示时,心中这才缓缓返上一阵酸涩。
难道是他表现的太隐晦了,还是说,她根本对他无心?
思及此,他只得无奈地低头,敛眸藏绪,轻轻扯出一个自嘲的笑:“陛下赐我金银的旨意虽已经下来了,但户部的金银勘合还未送至我手,我依照惯例是无法去内府领钱的。”
他说了实话,但没说全部的实话。皇帝赏赐他的金银,远远凑不够百六十两黄金;而他自己的出身,更可谓毫无根基,一穷二白,一下子也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的;但他私心里不想让楚玉蝶知道这些。
楚玉蝶闻言蹙眉,稍加凝思便疑惑问道:“自你归城已有五日,陛下明旨已过四日,按理说,这赏银应当在下旨后一至三日内就送到你手里了,而且你刚大破敌军,边境安稳,境内也无灾无病,可谓正是国泰民安之时,也没有着急用钱的地方,户部竟连区区赏银都拨不出来么?”
楚玉蝶的聪慧是萧慕珵从小就仰望甚至说是崇拜她的原因之一,没想到几年未见,她不仅聪慧更胜往日,还更加敏锐,能够见微知著,一下子就抓到问题的关键之处。
“户部的周正德阳奉阴违惯了,谁知道又在搞些什么。”萧慕珵冷嘲着说。
“周正德?”
这个名字楚玉蝶实在是熟悉,只是一时间实在反应不过来,便下意识地嘴里又念叨了一遍。
“嗯,户部尚书周正德,他的夫人正是梁环的远方表妹梁珠。算了,不说他们了,你这钱究竟何时要用?”
周正德这个名字一下子便击中了楚玉蝶大脑最深处的记忆,她上一辈子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只可惜当时的自己太过于天真懵懂,看过的东西根本没进脑子,以至于她现在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回忆不起来。
罢了,先顾眼前的事情,救人要紧。
楚玉蝶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到一个时辰了,在东街的瑞华衣庄。”
萧慕珵点了点头,表示了然,又道:“楚二小姐,我不需要你给我那么多的利息,我只要每月一分利即可;但是我还想额外再要你的一个承诺,你可否愿意?”
“什么承诺?”
楚玉蝶蹙眉问道。
“我想要楚小姐无条件答应帮我办一件事,只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现下还未想好。不过还请楚二小姐放心,我一定不会为难你的,所提请求也必然是楚二小姐力所能及的事情,你看如何?”
楚玉蝶沉吟片刻,随即便道:“好,我许你这个承诺。”
萧慕珵见她答应了,忍不住嘴角微翘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对着外间喊了一声:“石季!”
不消片刻,一个一身黑衣的劲瘦男子走了进来:“将军,有何事吩咐?”
萧慕珵从腰上扯下随身佩戴的一块白玉,递给石季,说道:“你速去找杨若,告知他速速至崇宁门程氏银号取一千三百两白银,兑成银票再送至东街的瑞华衣庄,到那里他自会知道要交给谁。切记嘱咐他,现在不是吊儿郎当的时候,让他务必赶在一个时辰之内送过去,我过几天再去他那f里致谢还钱。”
石季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家将军身旁坐着的女子一眼,没多说一句废话,只答道:“是”,便径直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