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郊游变成噩梦的开端。
不知怎的,洛文澜“英雄救美”的佳话传遍了整个盛都城。
可洛文澜成了英雄,她却成了别人口中不守规矩的反例。
世人的话语将她淹没,礼教规矩将她和洛文澜绑定。
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没有人在意她的痛苦。
她慢慢开始疏远昔日好友,像司徒轩、像萧安。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朋友的名声。
既然自己注定是要嫁给洛文澜,那么早些与他们划清界限,也算是她给他们朋友一场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司徒轩那个呆子,别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她对他只说了几句重话,他果真便不再寻她来了。
可是萧安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她的疏离已然很明显,可萧安好像总是反应迟钝,依旧每日笑嘻嘻的粘着她。
她实在没了办法,于是就开始躲着他。
她开始接受洛文澜的邀约,与他一同出入京中各处。
慢慢的,萧安果真不再来寻她了。
直到那一日傍晚,她像往常一样与洛文澜郊游回来,刚准备换衣服歇息,一道黑影从她窗边的帷幕后闪了出来。
萧安瘦了,也高了。
黑衣黑发,衬得他的脸看起来更白了几分。
目深鼻挺的脸在她毫无防备间闯入了她的眼中。
少年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如早春的风一般,还带着傍晚的寒气。
他疾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楚玉蝶吃痛,想要挣脱,萧安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使大了劲,微微松了松,却并未将手放开。
他拉着她,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我给自己起了个字。”
他的第一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
楚玉蝶感到莫名。
“我无父无母,无人给我赐字,索性就自己提前取了。我取字慕珵,你不想知道我为何取这二字吗?”
“为何?”
“慕是仰慕,是倾慕,珵是美玉,你就是那块美玉。楚玉蝶,我心慕于你。”
少年赤诚至极,透红的耳朵和剧烈起伏的胸腔昭示着他对她热烈纯粹的爱意。
“你说什么?”
楚玉蝶一时惊诧,愣在了原地。
“我今日取了字,还直接用它当做我的新名字去参了军。别人不知我是萧慕珵,更不知慕珵既是我的名,亦是我的字,这些我都只告诉了你一人。玉蝶,你等我回来好不好?等我挣得功名,便马上来向你提亲。”
他的语气有些发抖,但目光坚定,眼里满是希冀与渴求,闪着星光般望着她。
“我......”
楚玉蝶犹豫了。
她不敢再看向那双热烈凝望她的眼睛。
她自知已然无法违抗梁夫人让她嫁给洛文澜的意愿,也不想让世俗的枷锁笼罩己身,更不想让萧安也被她拉进这摊浑水中。他日若是取得功名,萧安定能寻个出身名声都比自己好的、真正的大家闺秀来,定不会再留恋在自己这株早无开花希望的铁树上。
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道:“我自从当日被洛文澜从水中救起后,便已然与他再无法撇尽干系。你的要求,我无法回应。”
“可是那又怎样?我根本不在意这些,更何况你与洛文澜并未议亲。若是救了人,就要她人来以身相许,这又和强抢民女有何区别?你的意愿呢?你......”
“可是我在意。”
平淡无波的一句话,将少年人热忱的心一瞬间浇灭,他眼中的星光也随之暗了下去。
“你,心悦洛文澜?”
他艰难的问出这句话。
楚玉蝶背过身去,并没有回答他。
少年见此,终是没再多说一句话。
不多时,她听到他离开了。
她转过身,就那样静静地盯着窗棂看了许久。
天昭二十八年,萧安改名萧慕珵,从此投身军营,四年后才得机会回京。
但是自此以后,楚玉蝶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